神坛之囚/无声之言(80)
"从我给你打电话之前就开着。你说了那封信之后他承认的那句——也录进去了。"
"那我们现在手里有他亲口承认他扣下那幅画的录音、有你那部分完整的资金证据链、有他签过字的解约书、有你母亲的信。这些加在一起,他没办法再用任何一张照片来兜底了。"杜宇郴的声音比之前重了一些,像一块被找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任亦谨把录音笔放回内袋,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杜宇郴的手腕。"一起回去。"
两个人并肩走出那间旧厂房工作室的铁门。阳光铺满了走廊的地面,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杜宇郴走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幅画框的侧边,任亦谨走在他斜后半步的位置——和以前所有的姿态都不同了,但这一次他走在他旁边,而不是跟在后面。两个人一起沿着楼梯走下楼,推开那扇沉重的安全门,走进了午后明亮的秋光里。
深秋的岭北在这一刻显得比任何时候都宽敞。整条路在他们的面前,像一幅刚刚完成底稿的画布,等着他们用下一个动作在上面落笔。杜宇郴在门口站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任亦谨一眼。秋阳落在他微微抬起的眉睫上,把瞳孔边缘照成一层浅暖色的光。
"走吗?"他说。
"走。"任亦谨回答。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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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决定性的计划是在周三凌晨定下来的。任亦谨和杜宇郴坐在画室的地板上,身边铺满了资料。窗外深秋的夜色正在从墨蓝向深灰过渡,画室里的暖灯把他们肩头的轮廓融成两道相邻的剪影。"他已经知道你拿走了那幅画。"任亦谨的手指沿着一条时间线滑到"周三"的位置,"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联系了陈蔚然和宋礼。他甚至不知道你在监控他被带走之前就已经掌握了那封信的全文。他以为自己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建议怎么办?"
"给他留一扇可以走进去的门。"任亦谨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空白打印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我们告诉他:杜宇郴愿意和解。条件是他在公开场合承认那幅画属于你,并且签署一份正式的解约书,但你可以考虑不追究过去的资金流向。这是他也想要的台阶。他会走过来的。"
杜宇郴看着那张纸上被画成虚线的"门"字标记。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扇"门"的轮廓上,像在确认一件他以前从未想过可以拥有的东西——一个可以让自己从容走出去、而不是仓皇逃离的出口。"如果他走了呢?如果他真的在公开场合承认了那幅画是我的,把解约书签了——"
"那他就输了。因为他一旦在公开场合承认那幅画是你的,他手里剩下的所有筹码都会自动失效。舆论不会放过一个在镜头前亲口承认扣留学生作品的人。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也会开始发声称声,我们会站在他们能看见的位置上。他走进那扇门的瞬间,那个圈就是他自己选的路。"
杜宇郴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张纸从桌面上拿起来,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地点选在C-17。他说那里是他的地方,他去那里会更有安全感。"
"那他知道你也会来吗?"
"知道。"任亦谨抬眼看着他,"我告诉他我会在隔壁的房间等着,不介入你们的对话。他信了。因为他在电话里听到的是我主动退让的语气。"
杜宇郴站起身走到窗边。深秋的晨光正在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后天下午,我们一起走完这最后一段。"
周三下午,C-17厂房里的光线比平时暗一些。几扇高窗被旧窗帘半遮着,午后的光照进来在水泥地面上切出几道斜长的亮斑。杜宇郴站在大厅中央那张旧桌子旁边,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新的版权归属声明,另一份是任亦谨带着的录音笔和一份已经整理好的电子版证据清单。
铁门响了一声被推开了。朴文硕走进来的时候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步态如常,面容平静。他进门后快速环顾了一圈大厅,最后目光落在杜宇郴身上,嘴角弯了一下。"只有你一个人?"
"他不在场。"杜宇郴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他说这次见面应该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朴文硕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坐下。他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两份文件,目光从那些打印整齐的条款上慢慢滑过。"你这份新声明要求我公开承认那幅画是你独立创作的,并在三家以上的媒体渠道发布更正声明。"他抬起头来看向杜宇郴,"你觉得我会签?"
"你会的。"杜宇郴的声音没有波动,"因为你手里已经没有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