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境地(100)
感到幸福的时候,周镇岳在他身边。
他们在落日余晖下相拥良久,林青河好久没有哭过了,他一直觉得在人前哭是很丢脸的事情,不过此刻他反而觉得哭是件很痛快的事情。
他这二十几年的所有情绪都有了一个稳稳当当的落脚点,也许这就是,和某个人共度一生的意义?
“好了,走吧,一起去见你的朋友们。”
成临和杨岐已经到包间了,周镇岳林青河进门后,成临先和他们打了招呼。
“岳哥,林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家里一切都好吗?”
成临想到他第一次见林青河,当时因为家里的事情急匆匆地走了,没想到他这么细心,现在还记得这事儿。
成临和他握了握手,回道:“一切都好。”
周镇岳招呼着几个人:“坐坐坐,菜点了吗?”
杨岐抬手示意门口的服务员上菜,说道:“点了几个,剩下的让林先生看吧。”
“我都可以。”
“这戒指很漂亮啊。”成临说。
林青河微笑着点头,问:“成临,你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我结婚很早,二十一岁时就结了,那会儿岳哥已经是我们技术科的科长了。”
林青河转头看向周镇岳:“那个时候你应该二十二岁以上?”
他离开的时候,周镇岳还是技术员来着。
周镇岳说:“正好二十三。”
“后来岳哥一路慢慢晋升,直到老厂长调任后,当上我们木器厂的新厂长。那个时候杨岐也刚来一年多是吧?”
杨岐搭话道:“是,我毕业以后就被分配到红兴木器厂,一直写材料。本身职位不高,刚巧有次厂长组织文体活动,我们正好在一个队里,当时还以为厂长是那种严肃又不好接近的人,没想到会和我们这群人打成一片。”
成临继续给林青河讲道:“那时我们几个聊天,我记得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关于岳哥的个人情感问题,谁先问的来着?”
杨岐摆摆手:“那肯定不是我,这种问题我绝对不会问。”
成临“哈哈”笑了几声:“反正肯定有人问岳哥为什么一直不结婚来着。”
林青河来了兴趣,身子前倾了些,问道:“那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在等一个人,我问等谁啊?难道你有一个多年不见的青梅竹马瞒着我们吗?”
“他居然说不知道!听着像敷衍我们不肯直说似的。”
“不过后来他也好好解释了一通,我们没太明白,就是说他老是梦到一个人,可能冥冥之中老天给他的指引?将来有一天他真能遇到这个人的话,那他一定能认出来。”
“我们都觉得特别玄乎,还讨论是不是什么前世今生的因缘啊,岳哥说说不定呢,上辈子我欠他的,这辈子当牛做马也要还。”
杨岐感慨道:“当时我就觉得厂长真是个痴情种,就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居然一直不结婚,也不谈对象,那万一就只是个梦而已呢?”
说罢他又看向林青河:“不过还好,居然真等到了。”
林青河听他们讲完,感觉也跟着做了场梦似的,转头一看,周镇岳嘴角扬起撑着手,眼神迷离盯着他看了很久了。
这人已经完全喝多了......
杨岐送他们回家后就离开了,从家门口走到二楼主卧,林青河用了足足有十多分钟。
周镇岳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林青河像扛着一大袋水泥一样,终于把这个人搬到了床上。
林青河从卫生间端来一盆温热的水,拧干毛巾给他擦着脸和身体,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照顾周镇岳。
周镇岳微微睁眼,看着他悉心照料自己的样子,说:“老婆仔,你真好。”
“清醒了?那去洗个澡?”
“你帮我洗。”
“您今年贵庚?”
“三十一。”
“看来是不太清醒。”
周镇岳伸出双手,林青河拽了他一把,扶着他到了卫生间,周镇岳看起来越发柔弱,靠在墙上对林青河说:“手上没力了。”
意思是连衣服都要他帮忙脱啊?
林青河边帮他解着扣子边说:“看在你以前辛苦帮我洗过一个月的份儿上......”
听到这儿周镇岳霎时变得完全清醒了:“我帮你洗的?”
“也不算吧,是我自己洗完,然后喊你进来抱我去床上。”
“你看你,老是逞强,当时就应该让我帮你洗的,明明脚都受伤了。”
“你当时要敢那么下流,我一定给你两巴掌。”
周镇岳身上的衣服除了内裤林青河都帮他脱下来了,然后这个像桦木一样白净的人儿嘴巴开开合合地说着:“好了吧?我看你现在耳清目明的,自己也能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