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境地(15)
是林青河前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女生。
林青河看着她的身体不断地颤栗发抖,但她还是没有张嘴。
此时林青河有些好奇这个问题到底有多难,以至于每一个被提问的人都只是沉默但完全不回答问题,甚至连思考的样子都没有。
他翻开数学课本的第22页,无力地张了张嘴。
整页都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
“出来。”女老师命令道。
周镇岳跟在小女孩后面,粗重的木棍又被举起来,即将砸中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并一击毙命。
他挡在小女孩身前,试图抓住那根杀人棍,但棍子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打中了女孩儿的头。
女人面目狰狞地挥舞着棍子,用力过猛到龇着一口黄、牙,像原始社会张着血盆大口的兽类,完全失去了作为人的理智,和与动物最本质上的不同:人性。
她此刻好像只有无穷无尽的怒火,等着宣泄到别的事上:挥刀向更弱者,弱到她能掌控并随意处置的人身上。
棍子一下又一下,打在瘦弱的背上,女孩儿踉跄着移动,她好希望挪动的这一小步可以送她回家,她好想躲在床底下,任何人都找不到她。
但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奇迹也没有发生。挨打的时间好漫长,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呢?
好疼,好疼……
妈妈,我好疼。
剧烈发抖着的小小身影低着头,两只小手紧紧握着拳,捂在耳朵旁,看起来那么无助。
女孩儿缩着身子紧紧靠着一面墙,仿佛墙是她的救赎。她蹲在角落,结实的木棍敲在她的肩胛骨上,胳膊上,腰上……
每一棍都是绵长的痛苦,不等感受到清晰的疼痛,新一轮的苦楚又接踵而来,她只是受着,一声不吭。
直到身体分崩离析。
第9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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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河骇然:“这是老师?还是什么伪装成老师的刽子手杀人犯?”
一片死寂的教室里居然有人开口了,是一个齐刘海短发的女孩子,她说:“她叫孙洁玉,是我们的班主任。”
“你们的家长没有找学校反应这种情况吗?”
小女孩一脸疑惑看他一眼:“反应什么?”
反应什么呢?父母望子成龙,巴不得老师能好好教育孩子,适当体罚也绝不会有什么意见,甚至连身心陷入巨大痛苦的学生也从没意识到这种体罚是不对的。
这不是老师的权力吗?
这不是父母最期望的吗?
如果我被打死了,还会有新一批学生进来。如果我被打死了,父母会再生一个孩子。
我知道的,我的命没有那么重要。
从没有人想过反抗,也没人敢反抗,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发生,没有人质疑过,没有人抗争过,有的只是心照不宣的恐惧和等待。
等待被宣判。
“6,7。”
判决降临了,是林青河的位置。
女老师拿着木棍走来,准确来说是半根木棍,那根三指粗的棍子硬生生被打断了。
这死物硬是把一个好好在喘气的活人也打成了死物。
“前天布置的科学作业,写完了没有?翻到倒数第三页我看看。”
林青河想翻动那本科学书,但那书就像一块砖头,怎么都抠不开。
孙洁玉冷笑一声:“不用装了,没写是吧?”
林青河:“?”
那根断裂的木棍在他的桌子上敲了敲:“站起来。”
周镇岳把林青河拉到他身后,冷眼看她:“没写又怎样?”
判决无效。
他继续说道:“孙洁玉,你觉得你配做一个老师吗?”
“你敢喊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周围有几个学生悄悄抬起头看向他们这边,居然有人敢站出来反抗权威?
“你!”孙洁玉从未被人用这样的语气诘问过,没人敢在这个地方和她顶嘴。
孙洁玉一时哑然,连惯用的脏话都忘了说,只是怒气冲顶,又一次习惯性地抄起了棍子。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下课铃响了。
孙洁玉像突然被抽了魂一样,停下了所有表情和动作,一言不发僵硬地转身,离开了教室。
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
“就这么走了?”
林青河疑惑道:“下课铃是什么触发条件吗?”
“看来是。”周镇岳回答,他突然瞥见桌子上的东西,是一本作业:“看这个。”
“什么?”
“刚刚那个女孩儿的作文本。咦,她为什么会主动回应我们?”
林青河摇摇头:“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一本普通的流水账作文,文字间依稀可知晓一些女孩的家庭和生活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