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境地(92)
它的嘴里塞满了血肉和黏腻浑浊的液体,它从子宫一直咬到肚子外面。
它把自己取了出来。
那孩子好像注意到了林青河的视线,抬起了头,直直地看向林青河。
林青河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冲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蹲在角落里干呕起来。
好,大不了就死在这里吧,他再也不想走出这个门了。
林青河继续坐到周镇岳身边,听了听他的心跳声,是正常的。
“怎么办啊周镇岳,咱们俩还能回得了家吗。”
“早知道不出门了,不出门你又不放心,可是出了门又要到处见鬼。”
“这日子过的......”
“咚咚咚。”
是敲门声。
林青河想起来之前周镇岳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先找一个趁手的东西,虽然他没有真正实践过,但倘若手里拿个十斤重的狼牙棒,不管对面是什么鬼东西,他就不信镇不住。
想到这里,林青河在屋里翻找着,虽然没有狼牙棒,但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根铁棍。
也行,能凑合使。
林青河摆好姿势,等一开门,他就立马冲上去给对面一个迎头重击。
“咚咚咚。”
门又响了。
第60章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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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河做好了准备,猛地打开门举起了铁棍!
“啊啊啊啊啊!”
门外的女人看到他后惊恐着向后退了几步,没站稳摔倒在地。
林青河看清楚对面的人,立马放下了铁棍,问道:“你没事了?”
陈美娟身体看起来很正常,一处伤口也没有。
她此刻浑身发着抖,说:“我、我,我没事啊。”
“抱歉,吓到你了,我以为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青河把她扶起来,问道:“那个孩子呢?”
陈美娟有些害怕,说:“在,屋里。”
孩子倒像他们刚见时一样,还在周镇岳那件外套里包着,躺在床上静悄悄的。
陈美娟轻声恳求着:“我不知道王强去哪里了,你能帮我一起找找吗?”
“好。”林青河顿了顿,“但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他从窗户爬下去离开。”
林青河没和她说窗外王强惨烈的死相,这恐怕只会让她更无助不安。
“他走了吗?”陈美娟喃喃自语道:“他还是走了。”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多。”
陈美娟想到了她初见王强时的样子,“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小巷子里。他那时刚来东城打工,但一直都没找到活儿,还被一群混混抢了钱。”
“我看他快要饿晕了,给他拿了几个番薯。那几天他一直都在巷子里待着,坐在石板上,见到我的时候才会动一动。”
“有一天下暴雨,我担心他在外面会生病,去接他住到我的出租屋里。他说了,他不嫌弃我的工作。”说到这里,陈美娟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他说,我能养活自己就很有本事。”
“后来我们一直同居,有时候我回去的晚,他还会给我煮饭吃。”
林青河胳膊交叉着,摇了摇头:“小本小利的事,不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
“强哥对我挺好的,他只是有时候脾气大脸点,但他还是很关心我的。”
“唯一让我觉得难过的,就是那个孩子。”陈美娟看起来很愧疚。
林青河停下脚步,问:“那个孩子,确实是你们的?”
陈美娟垂下了头:“是。我是意外怀孕,等到我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很大了。”
“我求了他很久,我想我们一起抚养他长大,可他不愿意。”
“他不喜欢这个孩子,他说,要么打掉,要么分手。他明知道的,我离不开他。”
陈美娟抽泣着,眼泪夺眶而出:“只有这件事,我很难过。”
这座建筑的所有地方又被他们走了一遍,陈美娟终于死心,没再想着找王强。
她在原地走来走去,呆呆地看着四周,眼神黯淡:“他真的走了。”
“是的,他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你不该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这样的人身上。”
陈美娟抹去了脸上最后一滴泪,说:“是我太软弱。”
“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那婴儿不哭不闹,也没有再吓唬他们,平静下来了似的。
陈美娟还是不太敢靠近它,在离那孩子有些距离的地方坐着。
林青河忽的想起那句“一名换长宁”,如果这个未竟地是这婴儿的,那么它的执念,就是它的名字?
林青河问陈美娟:“你有给这孩子起过名字吗?”
陈美娟疑惑道:“名字?”
“从来没有。它还没出生就被打掉了,也没有起名字的必要了。”
“要不然你现在给他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