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12)+番外
“老位置?”
“嗯。”
他们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坐下。闫蚀寒看了看四周,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架子上摆着清酒瓶,厨房里传来刀切东西的声音。
“教官,您常来?”
“偶尔。”
老板端了两杯茶过来,放下,又走了。谢艾仑把菜单推给闫蚀寒。
“你点。”
闫蚀寒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犹豫了一下。有点贵。他看了一眼谢艾仑,谢艾仑正在喝茶,没看他。闫蚀寒点了几样最便宜的,把菜单推回去。
“就这些?”
“嗯,够了。”
谢艾仑看了一眼菜单,又加了几个菜。闫蚀寒想说不用,但谢艾仑已经把菜单递给老板了。
“教官,您点太多了。”
“吃不完打包。”
闫蚀寒没再说什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苦,但回甘。他看着谢艾仑,谢艾仑也在看他。
“闫蚀寒。”
“嗯?”
“你搬出来之后,还回去过吗?”
闫蚀寒知道他说的是亲戚家。他放下茶杯。“没有。”
“想回去吗?”
闫蚀寒想了想。“不想。”
谢艾仑看着他。“为什么?”
闫蚀寒笑了。“教官,您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一片一片地浮着。
“那个家,不是我的家。”他说,“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我搬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
谢艾仑没再问。菜上来了,一盘一盘摆满了桌子。闫蚀寒看着那些菜,忽然觉得有点饿。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
“好吃吗?”谢艾仑问。
“好吃。”闫蚀寒说。这次不是客气,是真的好吃。
两个人吃着,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不让人难受,像在家里吃饭一样。闫蚀寒忽然想起谢艾仑刚才说的“想请你吃饭”,不是“请你吃饭”,是“想请你”。他想了一下这两个字的区别,然后笑了一下。
“笑什么?”谢艾仑问。
“没什么。”闫蚀寒夹了一块寿司,放进嘴里,嚼着,咽下去。“教官,您为什么要当警察?”
谢艾仑放下筷子。“没有为什么。”
闫蚀寒笑了。“您每次都说没有为什么。”
谢艾仑看着他。“你呢?你为什么想当警察?”
闫蚀寒想了想。“小时候邻居家着火,是警察把我从窗户抱出去的。那时候就觉得,这职业真了不起。”
谢艾仑看着他。“就这个?”
“嗯,就这个。”闫蚀寒笑了,“是不是很幼稚?”
谢艾仑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幼稚。”
闫蚀寒愣了一下。谢艾仑放下茶杯。“我当警察,是因为有人需要。”
闫蚀寒看着他。“谁需要?”
谢艾仑没回答。他叫老板结账,闫蚀寒说“我来”,谢艾仑说“说好了我请”。闫蚀寒没再争。
两个人走出日料店,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街上人不多。风吹过来,有点凉。闫蚀寒缩了缩脖子,谢艾仑看了他一眼。
“冷?”
“还好。”
谢艾仑没说话。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闫蚀寒。
“穿上。”
闫蚀寒看着那件外套,黑色,还带着谢艾仑的体温。“教官,不用——”
“穿上。”
闫蚀寒接过外套,穿上了。还是大,袖子长出一截。他把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腕。谢艾仑看着他挽袖子的动作,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走吧。”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闫蚀寒走在谢艾仑旁边,穿着他的外套。衣服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像洗衣液,又不像。闫蚀寒把领口拉高了一点,闻了一下。
“你干什么?”谢艾仑问。
“没什么。”闫蚀寒把领口放下来,笑了。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闫蚀寒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影落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他靠在椅背上,有点困。
“困了?”谢艾仑问。
“嗯,有点。”
“睡吧,到了叫你。”
闫蚀寒闭上眼睛。车很稳,座椅很暖,空气里有谢艾仑的味道。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车停了。他睁开眼睛,看见别墅门口那棵树。谢艾仑没叫他,也没熄火。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
“到了?”闫蚀寒问。
“刚到。”
闫蚀寒看了一眼手机——他们已经在楼下停了五分钟了。他没说破,解开安全带,下车。
谢艾仑熄火,下车,锁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闫蚀寒换鞋,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谢艾仑从他身边走过,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