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秋凌/无尽夏(53)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邮递员粗犷的喊声:“谢辞!有快递!EMS特快专递!”
谢辞动作一顿,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裴渡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亮了起来:“是不是录取通知书到了?这么快?”
按理说,录取通知书应该还要几天才能寄到,但谢辞考的是A大,又是全省前几名,说不定学校有什么特殊通道。
“我去拿!”谢辞把扫帚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裴渡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去倒了两杯凉白开。
几秒钟后,谢辞回来了。
但他脸上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僵硬。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信封的一角印着A大校徽的烫金标志,确实像是录取通知书的包装。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黑丝绒的小盒子,被随意地塞在信封里,随着谢辞的动作晃荡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怎么了?”裴渡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水杯走过去。
谢辞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信封,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信封上没有寄件人的地址,只有收件人“谢辞”两个字,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那是谢振雄的字。
裴渡也认出来了,脸色微微一白。
“拆开看看。”谢辞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撕开了信封的封条。
并没有什么神圣的仪式感,随着纸张撕裂的声音,两份文件滑落出来。
一份,确实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荣耀。
另一份,是一张支票。
裴渡的目光落在支票那一串长长的零上,呼吸微微一滞。
五百万。
对于两个还没上大学的学生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呵。”谢辞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拿起那个黑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把车钥匙,看标志,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
“出手真大方啊。”谢辞把车钥匙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嘲讽,“这是觉得我不够格坐他谢家的车,先给我配个玩具?”
裴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压在支票下面的那一页信纸上。
那是一封手写的信,只有寥寥数行字。
裴渡伸手拿起来,指尖有些发凉。
“别看了。”谢辞伸手想拦,但裴渡已经展开了信纸。
信上的字迹依旧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辞:
卡里是五百万,车钥匙在盒子里。这是你应得的奖励,也是你通往自由的入场券。
去北京,去上A大,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条件只有一个:和裴渡断绝一切关系。
我不希望我的继承人,在人生最关键的第一步,就沾染上洗不掉的污点。
只要你答应,这笔钱归你,车归你,我也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事。
如果不答应,你知道后果。
父子缘尽,分文没有。
——父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蝉鸣似乎在那一刻消失了,只剩下那台老旧风扇“嘎吱嘎吱”的转动声,像是在切割着凝固的空气。
裴渡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污点……”裴渡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
谢辞一把夺过信纸,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去他妈的污点!”
谢辞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哐当”一声巨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拿几百万就能买断我的人生?”谢辞指着桌上的支票和钥匙,语气森寒,“裴渡,在他眼里,我就值这个价?还是说,我就这么廉价,可以随意被摆布?”
裴渡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暴怒的谢辞,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谢辞。
“谢辞,别生气。”裴渡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他不了解你,也不了解我们。”
谢辞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软化下来。他转过身,反手紧紧抱住裴渡,力道大得像是怕他消失。
“裴渡,”谢辞把脸埋在裴渡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不稀罕他的钱,也不稀罕他的车。我只要A大,只要你。”
“我知道。”裴渡抚摸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我们都不稀罕。”
“但是……”谢辞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桌上的那张录取通知书,“如果没有这张纸,我没法去北京,没法给你一个未来。”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谢振雄把诱饵和毒药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