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秋凌/无尽夏(56)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太俗气?”谢辞挑眉。
“不是。”裴渡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干咳一声,反手握住裴渡的手,用力捏了捏:“废话,你男人是谁啊?那是全省状元,智商担当。跟着我,还能让你饿着不成?”
“睡吧。”谢辞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到了北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火车继续向北疾驰,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像是一种催眠曲。
裴渡在谢辞的注视下,慢慢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真的睡着。
过了许久,久到车厢里的灯光熄灭,只剩下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和远处村庄的灯火。
裴渡感觉到谢辞轻轻抽走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外套,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在了他身边狭窄的空隙里。
绿皮车的卧铺并不宽敞,两个人挤在一起,难免肢体交缠。
谢辞从背后抱住他,手臂横在他的腰间,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
“老裴。”谢辞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漫漫长夜。
“嗯?”
“等咱们安顿好了,我就去打第一份工。”
“我想给你买那个你看了很久却没舍得买的画板。”
“还有,等我有钱了,我不坐绿皮车了,我要买张机票,带你去巴黎,去佛罗伦萨,去看那些你画里的风景。”
裴渡没有回头,只是把身体往谢辞怀里缩了缩,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谢辞的衣领。
“好。”他在黑暗中轻声回应。
谢辞似乎感觉到了颈间的湿热。
他沉默了片刻,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像是在拥抱他整个世界的珍宝。
“睡吧。”谢辞吻了吻他的发顶,“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就到北京了。”
“那是我们的新生活。”
火车鸣笛,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
黑暗笼罩了一切,但在那黑暗深处,两颗年轻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着,那是关于爱,关于生存,也关于未来的最强音。
这一夜,谢辞睡得很浅。
每当有醉汉路过,或者有小孩哭闹,他都会立刻警觉地睁开眼,像只护食的狼崽子一样审视周围,确认裴渡没有被吵醒后,才又重新闭上。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火车缓缓驶入北京站的站台。
“到了。”
谢辞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却神采奕奕。
他推了推身边的裴渡:“老裴,醒醒,北京到了。”
裴渡睁开眼,看着窗外那座庞大而陌生的城市轮廓,深吸了一口气。
“嗯,到了。”
两人迅速收拾好行李,拎着那两个寒酸的蛇皮袋,随着拥挤的人潮走下火车。
站台上,冷风夹杂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谢辞打了个寒颤,却挺直了腰杆。
他一只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紧紧牵住裴渡。
“走吧。”
谢辞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扬起一抹桀骜不驯的笑意。
“北京,谢辞和裴渡来了。”
“准备好接招吧。”
(本章完)
第28章
### A大的新风景
九月的北京,秋高气爽,天空蓝得像是一块被精心擦拭过的蓝宝石。A大那古朴庄严的校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巍峨,两侧悬挂的红色横幅在微风中轻轻招展,上面写着“热烈欢迎202X级新同学”的字样。
校门口人头攒动,豪车与出租车排成了长龙,穿着各色院服的志愿者们举着牌子穿梭在人群中。
然而,今天所有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男生。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略显沉重的黑色行李箱。
他长得极好,好到让周围那些原本喧闹的喧嚣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贝。眉眼清冷,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透着一种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像是一株开在雪线之上的高山杜鹃,清冷而矜贵。
“那是美术系的新生吧?天哪,这也太帅了……”
“好像是裴渡?就是那个专业分和文化分双第一进来的裴渡?”
“真的是他?本人比照片更有气质啊……”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裴渡却仿佛置身事外。他微微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就在他准备迈步走进校门的那一刻,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轰鸣着停在了路边。
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张扬肆意的脸。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