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秋凌/无尽夏(66)
那一瞬间,裴渡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爱人。
陪他住地下室,陪他吃路边摊,陪他对抗全世界的爱人。
裴渡拿起炭笔,在画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画古风,也没有画那些虚无缥缈的意境。他只想画眼前这个人,这个充满烟火气、鲜活、热烈的谢辞。
起稿,铺大色块,深入刻画。
新画笔在裴渡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他用它描绘谢辞挺拔的鼻梁,描绘他眼角那颗淡淡的泪痣,描绘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尤其是眼睛。
裴渡换了最小的号,屏住呼吸,用那支银狐毛笔轻轻一扫。
画纸上,谢辞的眼睛瞬间有了神采。那里面没有了豪门深似海的阴鸷,也没有了对未来的迷茫,只有满满当当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吃饭了!糖醋排骨,色泽金黄,外酥里嫩……”谢辞端着盘子转过身,正好看到裴渡放下笔。
“画完了?”谢辞把盘子放下,擦了擦手,好奇地凑过来。
画纸上,年轻的男人站在烟火气中,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背景是虚化的暖黄色光晕,像是一个温暖的梦。
谢辞愣住了。
他看着画里的自己,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样?”裴渡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像吗?”
“像。”谢辞的声音有些哑。他伸出手指,想摸摸画纸,又怕弄脏了,悬在半空停住,“老裴,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我哪有这么……这么深情啊。”
“你本来就很好。”裴渡认真地说,“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谢辞猛地转过身,一把将裴渡拉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糖醋排骨的甜香,带着地下室潮湿的霉味,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热忱。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谢辞抵着裴渡的额头,看着那幅画,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老裴,你听着。”
谢辞握住裴渡拿着画笔的手,一字一顿地说:“这支笔,只是开始。”
“我会努力赚钱。不是那种为了交房租的赚钱,是真正的赚大钱。”
“以后,我要送你一套定制的画笔。笔杆要用最好的黑檀木,笔毛要用最顶级的貂毛,上面还要刻上你的名字。”
“我要给你买最大的画室,落地窗朝南,阳光能晒进来。你要什么颜料,我就给你买什么颜料,温莎牛顿算什么,以后咱们只用那个什么……大师级的。”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裴渡的画,是无价之宝。”
谢辞说得信誓旦旦,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月色还要亮。
裴渡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谢辞不是在画大饼,这个骄傲的少年,是真的在为了这个承诺拼命。
“好。”裴渡笑了,眼角弯弯的,“我等着。到时候,我就给你画一幅最大的肖像,挂在咱们家客厅正中间。”
“那必须的。”谢辞得意地挑眉,“不过现在,先吃饭。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坐在小板凳上,围着那张折叠桌。
一盘糖醋排骨,一盘清炒油菜,两碗米饭。
谢辞夹起最大的一块排骨,放进裴渡碗里:“多吃点,画画费脑子。”
裴渡咬了一口,酸甜的酱汁在口腔里蔓延。
“谢辞。”
“嗯?”
“这排骨真好吃。”
“那是,也不看谁做的。”
地下室里,灯光昏黄。
墙上那幅未干的肖像画静静地看着他们。画里的谢辞在笑,画外的谢辞也在笑。
这一刻,贫穷似乎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他们拥有了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
一支新的画笔,一个懂你的人,和一个关于未来的、闪闪发光的承诺。
(本章完)
第34章
### 琴行的风波
初冬的北京,风里已经带了哨音。
谢辞站在“雅韵琴行”的门口,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是裴渡用第一笔稿费硬逼着他去二手店买的,说是“战袍”。
“战袍”有点大,袖口遮住了半个手背,但谢辞觉得挺暖和。因为这是裴渡的心意。
他推门而入。
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一股暖风夹杂着昂贵的钢琴漆味扑面而来。琴行里装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几个穿着制服的导购正围着一个贵妇模样的女人推销钢琴,角落里,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老板桌后,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神挑剔地扫视着进店的人。
谢辞径直走了过去。
“您好,我想面试兼职钢琴师。”谢辞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老板停下手中的核桃,上下打量了谢辞一眼。目光在谢辞那件略显陈旧的大衣和脚上沾了点泥点的运动鞋上停留了两秒,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