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硬币(55)
那团由毛巾包裹的东西被放在了他的脑袋上,冰冰凉凉的。尽管有毛巾作为缓冲,凌烟还是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有些硌人。
“我找了一下,家里好像是没有备任何药品,所以我临时点了个外卖,应该很快就能送过来。毛巾里包的是调酒剩下的冰块,还好刚刚没有完全霍霍掉,你先敷着降降温。”宿云把手背贴在了凌烟的一侧脸颊上,“不冰吧?”
凌烟条件反射地想要摇头,却发现摇头脑门上的“冰袋”就会滑落,于是只能开口道:“不冰,很舒服。”
“你家里怎么没有医药箱?万一你生病受伤了怎么办?”凌烟问。
“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着关心我呢?”宿云哭笑不得道,接着他用哄小孩的语气回复着,“跟你一样,我也几乎不生病,所以用不到。”
“骗小孩呢。”凌烟嘀咕道。
“是真的。”宿云用认真但充满笑意的语气重申道,“所以啊哥哥,我没什么生病的经验,更没什么照顾生病的人的经验,我要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担待。”
“我真的没什么事,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凌烟说。
“凌烟哥哥,你要不要去镜子面前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有多红再说这句话?”宿云一把掐住凌烟的脸,把他的嘴巴都挤成了一个“O”型。
凌烟其实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脸部的烫度,自知理亏的他一下子就安静了。
“以你的家庭环境,你小时候生病时爸爸妈妈是不是特别照顾你啊。”宿云假装毫不经意地提问道。
“嗯。”凌烟答道,可下一秒就怕对方误会自己是什么没人照顾就不能自理的大少爷似的,再次解释道,“不过我真的不怎么需要照顾的,真的。他们也只是小时候太宠我了,长大我不怎么生大病,再加上离家的原因,小病基本上都是自己扛着扛着就过去了。”
“没有嫌你麻烦的意思。”宿云顺了顺凌烟的头发,“我都说了,就算是大人你也有享受不长大的权利。”
“就当是我强硬要求的吧,让我好好地照顾你一次吧。好吗?”宿云半躺在床上,凑近凌烟的耳朵,以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哄道。
说话的气息扑打在凌烟的耳朵上,宿云的声音就像是那诱人的花蜜、不断吸引着凌烟这只蜜蜂答应那全都是有利于自己的恳求。
“哥......”宿云再次呼唤道,“一直都是你体谅我,我想照顾你一次。”
凌烟用最轻微的幅度点了点头。
“要喝点水吗?你嘴巴好像有点干,声音刚刚听上去也有点哑。”宿云没等对方说话就替他回复道,“喝点吧。等着,我去拿。”
宿云折腾了半天,凌烟也没听到烧水的声音,或是饮用水源源不断流入杯子的声音,最后他看到的场景就是宿云拿着一瓶矿泉水回到了他的身边。
“家里没有饮水机......现在烧水也来不及,只有这种小瓶的矿泉水了......”宿云再次满脸尴尬地解释道。
“这到底是不是你家啊?”凌烟终于笑了,“怎么什么都没有,你真的是住在这里生活吗?”
“这个......”平常能说会道的宿云这会突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我还是先让你喝水吧。”他最后放弃了解释。
等他把瓶盖拧松递给凌烟,却发现凌烟丝毫没有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意思,在他猜测对方是不是没力气,或者被子压住了手,准备一探究竟之时,凌烟略微张开了嘴,发出“啊——”的一声。
“怎么?要我喂你?”宿云问。
“喂酸奶不是喂的挺好的吗?”凌烟反问。
宿云笑着叹了口气,说:“我算是发现了,哥哥,什么醉酒断片在你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你这简直记得比没喝酒的人都要清楚。”
“嗯。”凌烟认真地说,“所以你可别想把我灌醉然后趁机做什么坏事。”
宿云又往里挪了挪,他靠在床头,想把凌烟扶起来,像之前那样靠在他自己的身上方便操作。
看着凌烟就着瓶口“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他才开口道:“我还发现,你生病了和醉酒了一个样。”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不完全一样,虽然都和平常不一样,但喝醉了没什么意识和语言功能,现在是主动的。”
“咳咳咳咳咳......”凌烟被他这一番话吓了个激灵,被自己一口水呛到。
“哎哎哎,喝慢点喝慢点。”宿云着急忙慌地想要去拿纸,可是凌烟倒他身上他又没办法动。
凌烟慌忙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动作幅度大得头上顶的冰块都掉了下来。
于是宿云只能先把矿泉水瓶盖给盖上,然后再去慢慢把凌烟放成躺平的原姿势,最后把冰块重新用毛巾整理好放在他的脑门上。冰块有些融化,他又特意先去把多余的水给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