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硬币(57)
我只是在担心他是不是家里出了事,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就能给他提供一点帮助了。凌烟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他就这么维持着一定距离,死死盯着宿云的背影,看着他轻车熟路地拐进了这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随后推开一扇门就不见了踪影。
凌烟默默记下了宿云消失的位置。
一个护士抱着病历本从他旁边匆匆走过,凌烟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了对方,问:“您好,我想问一下,这个房间里住的病人是什么情况呀?额......我的意思是,他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护士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神色中满是警惕与怀疑,她上上下下将凌烟的样貌和穿着打扮扫视了一遍,随后拒绝回答道:“先生,您是这位患者的什么人?我们这边可是VIP病房,客人隐私是不可以私自透露给陌生人的。”
护士顿了顿,继续劝离道:“先生您要是继续这样的话,我们有权让保安请您离开。”
“别别别,我不是什么坏人。”凌烟的双手疯狂地挥舞着,慌乱地替自己辩解道,“刚刚进去那个病房的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关心他。”
护士没有搭话,依旧是用着那副不相信的态度看着窘迫的凌烟,最后叹了口气,说:“先生,如果您没有明确的身份信息或者其他事情的话,就请赶快离开吧。请尊重一下我们的工作,我们也很难办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凌烟疯狂鞠躬道歉,“我这就离开。”
他头也不回地在护士的注视下向反方向走去,可是在走过一个路口后就迅速地躲进了一个拐弯后的夹角,在确认那个护士已经远去之后,他又偷偷地溜了回来,来到了宿云走进的那扇病房的门口。
我就是悄悄看一眼,就一眼,确认没有什么大事我就走。
凌烟对自己说道。
门并没有关严实,稍微敞开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单人间,但是看不到病床上躺着的人是谁,只能看到里面摆着各种精密仪器,看上去就知道病人的状态或许不是特别好。
房间门旁边的牌子上写着“VIP病房”、“重症看护”、“宿星”。
宿星?
是宿云的一直念叨的那个不要离开他的妈妈吗?
凌烟刚想把门缝拉开得更大一点,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宿云的说话声。行动的手刚贴上门板就又再次收了回来。
隔音很好,凌烟只能通过这个缝隙断断续续地听到一点词句。
“妈......”
“我好想你啊......”
“您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睁眼看看我......”
“那些......我会......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付出什么代价?
凌烟完全忘了自己现在在偷窥,急于明白宿云家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他渴望把耳朵再贴近一点,将对方的话听得更加清晰。
可下一秒他的身后就传来另一道声音:“先生,您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跟您说了这里无关人员是不可以来的吗?”
凌烟回头,是之前他拦住的那个护士。
他刚想抱歉,却发现房间里的人或许是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说话声已经完全停止,想要撤离的瞬间不小心碰到了那虚掩着的房门,房门就这么随着惯性慢慢敞开。
不好!
在房间里的人将走廊的状况看个完全之前,凌烟迅速地侧身从护士身旁挤过,向着楼梯间快速走去,这次,他没有来得及和护士留下一句抱歉,他也没再敢回来,径直走向了公交站。
刚刚偷听被发现带给人的紧张感还没有散去,再加上疾走到了公交站,他觉得自己的心率在飞速上升,咚咚咚咚地在他的胸腔里撞个不停。
他大喘着粗气,右手按在自己胸口的正中央,随着膈肌的运动而前后起伏着。他迫切地渴求着每一丝新鲜的氧气,让他混沌的大脑获得洗涤换新的可能。
等到他糊里糊涂地坐上了公交,回家,瘫倒在沙发上后,他才开始回忆今天所听到的和看到的一切,脑子里的一团乱麻在他的梳理下重新变得一条一条的。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撞破了宿云心底里的那份不可被触碰的脆弱,以及宿云一直想掩盖的秘密。
愧疚感突然油然而生,可是既然知道了就也没办法不置之不理。
宿云。
宿星。
也就是说,宿云的妈妈大概率是经历了什么,然后整个人的身体器官损失巨大,导致她现在只能处于一种昏迷状态,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接受24小时的治疗。
而宿云认为他的妈妈绝对不是因为偶然的意外遭受的重伤,而是人为操作。宿云想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可是具体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