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123)+番外
还大言不惭说办好……报酬就做成这个样子吗!
皇帝同样声线微凝。
“润暄,诸位大人说的,你可有话要解释?”
而贺缺只是叩首回话。
“回陛下的话,既然知道乱臣在此,又怕前院那些学生们受害,全带走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他的额头还贴在地上,眼却微微挑起。
从这里瞧去,那笑容散漫又可恶。
“而且若是都像诸位大人一样按照章程行事,人都跑完了,礼仪是合乎了,谁来兜底呢?大人们悬在脑袋上的‘礼义廉耻、敦亲睦邻’么?”
姜弥:……
姜弥久违地感觉到了头痛。
话是这么个理。
但是这个理直气壮又不会说好听话、还顺带着拐弯嘲讽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姜弥前世最头疼的一点莫过于此。
若说薄奚尤是质子进京,不论何时都八面玲珑,这个就是从小到大平时嘴滑讨巧,却一身硬骨头,关键时候嘴跟个能砸死人的蚌壳没什么区别。
比如皇后前些年生日,姜弥费尽心思自己做了盏能转圈的灯,熬得眼通红才做出来的东西,被两个酒鬼——楚王燕郗和他那更不懂礼数的弟弟康王一壶酒泼了上去,然后还醉醺醺地笑说对不住皇后娘娘和郡主,但想来二位宽容大度,定然不会和他们计较。
姜弥心中已经准备好了百种让这两个人自食恶果、被皇帝罚的招数。
而有人比她更快,长腿一迈,一脚踹出去了两个人。
“殿下酒喝多了吧?”
少年长臂撑着酒桌,笑得讶异。
“御前失仪,臭味儿都熏到我这边了……可别冲撞了陛下与诸位娘娘。”
然后他光明正大喊人带出去醒酒。
满座鸦雀无声。
这是燕郗和贺缺不对付的起因。
若说姜弥是笑面虎,而她身边这个便是真的会随时暴起伤人的狼。
……而且嘴贱。
说御前失仪不也能光明正大过去?替皇后和郡主出气,皇帝也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贺缺偏偏要加上那么一句“臭味儿都熏到我这边了”,不是嘴贱是什么?
现在也是。
那几个御史果然面色奇差无比,冲动些的更是干脆跪下高呼。
“陛下,此事关乎国体,断断没有轻拿轻放之理,还请严查惩戒!”
“陛下,镇戎侯虽说劳苦功高,行事却如此荒诞不经,御前失仪,实在不是为人表率之举!”
“陛下……”
皇后微微蹙眉。
方才事态紧急,她陪着一并来了,此时瞧着那边人越说越过分,忍不住想要开口。
但殿中有个人的身影动了。
清瘦的人本来坐在一旁,此时却站起了身。
她俯身向帝后行礼。
长且洁白的袍袖落在光洁的地面之上,清瘦的人出来的毫不犹豫,稳稳当当跪在了贺缺身边。
像当日宣政院求定婚期一样坚定。
两人袖袂相联。
贺缺唇边本来还带着笑,此时却微微僵住。
散漫的眸光闪了闪。
这是想要开口的意思,皇帝冲姜弥颔首。
“事是办得急了,但若是这般一网打尽,未必不是对贼人的一种威慑,或是有迫不得已必须全带回来的缘由……诸位大人不妨体察清楚呢?”
语调仍然不紧不慢。
这是姜弥进宫的第一句辩白。
不论前面那些人跳脚骂得如何厉害,她都坐在旁边,脸上云淡风轻的,似乎跪在地上被攻讦那人并不是她的夫婿。
她现在声口温煦,眼梢淡漠,也不像在给至亲之人解释。
……这是平川郡主。
是救过圣驾、亲自讲经,声名在外的顶顶好人。
有两个御史迟疑了下,但刚才开始便一直神情激动的那个却并不让步。
“郡主,我知你待人宽和,但现在贺缺到底是你夫婿,但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郡主难道也要为了夫婿而开脱吗?”
好大的帽子。
姜弥细细的眉尖挑了一下,视线还未转过去,贺缺便早已接上了话。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陛下判断么……大人在这里着什么急?”
“郡主既然在此,就有她说话的权利,大人难道一句话也不允她说,到底是怕某翻盘,还是急着给某定罪啊?”
还是收敛了。
贺缺心里咂舌。
他那句“难道你没夫人疼么”本来就要借坡下驴,但姜弥专程出来说情,他不至于癫到着急忙慌把罪名认下,所以强行转了口风。
姜弥:……
她无言一瞬,借着袖袂遮掩,用力捏了那人指尖一下。
但年轻娘子面上依旧眉目不动。
她不再费口舌,而是开门见山。
“此事平川略知一二。”
“外子前些日子和平川外出巡游,听大相国寺师父提起过一二,说近日朝拜之人多有异族,而近日又确实接到情报,通报确实来不及,不得已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