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217)+番外
以这两人的谨慎本不该留下这东西, 但当时贺缺游樵先后将满覆舟折腾得够呛, 这一纸被薄奚尤仓促间带了回去, 夹带在了衣物里, 然后交给了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谁也不知道那孩子当时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但她确实没有毁掉, 更没有将那信交给薄奚尤。
这封信兜兜转转到了晋昀之与贺缺的手中, 成了最大的那条线索。
梅甫之和褚折鹤本就对姜弥心存愧疚, 此时一鼓作气顺藤摸瓜,从程夫人和这封信开刀,将满覆舟和薄奚尤的关系查了个门清。
与此同时,谁也不知晓贺缺用了什么手段,在抬出来第三具尸体的时候,第四个人招了。
从那时起,只有乌鞑叛贼薄奚尤,再没有康德郡公薄奚尤。
但薄奚尤这个混账,竟然置若罔闻!
他从进来开始,就笑着喃喃些什么姜弥算无遗策之类的话,就算此时,他也绝口不提他做过的那些事……又感慨开了!
“放尊重些!谁允许你直呼郡主名讳!”
狱卒横眉立目,一鞭子抽在薄奚尤身上。
这环环相扣,和平川郡主从头到尾哪儿有半分关系?!
薄奚尤手还被铁镣拷紧,半分挣扎不开。
所以他干脆生受了这鞭。
但这金环眼珠的年轻人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神色。
他只是笑。
“她算计到这地步,却是让你们觉得她清白无辜,这便是她的本事了,不是么?”
“你们这些人啊,都是她的傀儡棋子,即使她倒下了,你们也一步步跟着她想要的步调走啊——”
他似笑似叹。
“当然了,她自己也是。”
“……我也是。”
这样混账又颠三倒四的话自然是引来金吾卫和狱卒们的暴怒。
本来褚折鹤就在旁边旁听,更别提这几日贵胄们来的频繁,他这都是什么话?
疯了吗?!
有人一拳砸在了薄奚尤的腹部。
“你这狼子野心的混账,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有什么资格说郡主!”
“畜生!!”
薄奚尤从那纸书信被查出来之后就没受过好待遇,先是被贺缺是顶头上司的巡防营从宫中径直带走,有意无意磕碰身上的伤,后面的审讯自不必说——
连陛下都敢算计刺伤,哪里还有人敢保他?!
若说贺缺只是让他受了暗伤,这一套下来,他身上血葫芦一般,没几块好皮可言。
褚折鹤不太习惯这样血腥的场面,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但薄奚尤并不在意。
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所以她还活着吗?”
“还是说……我们前后脚没命?”
“你……!”
“够了。”
有人在门外出声。
“乌糟糟乱成一团……像什么样子?”
那声音沉冷覆霜。
本是经常带笑的好听声调,但这嗓音近来一日比一日喑哑。
仿佛有宝刀做装饰太久。
而今终于出鞘。
那几人瞬间站直,朝着门口行礼。
“侯爷。”
“……将军。”
年轻人手里还拎着马鞭,眉骨上都是雪。
“我有话问他。”
他淡声说,“师父可以带着他们先出去么?”
这话客客气气,而褚折鹤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毕竟是他的夫人受了这么大的戕害,而现在贺缺的状态看起来又尚可。
但他看着年轻人明显凹下去的面颊,还是于心不忍地劝了一句。
“你也莫要太折磨自己。”
他说,“阿弥会难受。”
这已经是一个不近人情之人能说到的极限了。
但即使是褚折鹤,也忍不住心痛。
明明是这么好的两个孩子。
……怎么就到了今天这田地呢?
贺缺愣了一下。
但他反应过来的很快,朝着自己的师父笑着道了声谢。
“好。”
他弯着眼睛,“贺缺会注意的,谢谢师父。”
那样子看起来确实乖巧。
像极了少年时的姜弥。
褚折鹤一时心软,示意人都跟着他离开。
……就当是给自己的学生最后帮一点忙吧。
他想。
蒺藜狱里面怎么说都是冷的。
褚折鹤年纪也不小了,干脆出了大狱,恰好撞上了另一波人。
“这里……欸?”
“你这时候来做什么?”
薄奚尤意外地看了贺缺一眼。
“趁着我没死,多打两顿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那点意外变成了笑意。
“也是,毕竟你的仇人和你夫人都要下去了……”
“我确实找你有事。”
披着黑色大氅的年轻人淡声说。
他将马鞭随手放在一旁。
“……这问题也确实只有你能帮我。”
贺缺是在哄着姜弥睡下之后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