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225)+番外
“是……是郡主写给您的。”
“其实第一次试药的时候她便觉得她自己怕是活不成,跟我们说‘虽然这辈子俯仰无愧,扪心自问,却是真对不起润暄’, 当时她将婚书和信一并装在这里面,为的就是不耽误您前程。”
那书信厚厚一沓。
前面的一半泛着黄, 有几张不自然地蜷曲, 看起来经不起一下触碰。
似乎有人的泪曾经落在其上。
“至于第二次……”
“她说那些话她没办法当面说出口, 但还是要写给您。”
这是什么?
这都是什么?
为什么要写信?为什么都要哭?为什么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贺缺不明白。
但他的手也不受控地发着抖。
“……可是她还在里面啊。”
他嘶声。
可是她还有时间, 可是燕京还有其他的大夫, 可是……
“不是还没到七日吗?”
不是她今日还起来了吗?
不是她刚刚还在和我说, 她不会抛下我的吗?
你们到底在急什么?
你们为什么一窝蜂都在我身边, 为什么要分开我们?
“侯爷, 侯爷!”
他的随从跑过来, 神情是罕见的焦急。
“国公夫人那边的婆子要买白布,问里面要不要提前准备棺椁寿衣,咱们的人都去外面寻大夫和药,竟然没拦住他们!”
而那边的人已经跟了过来。
是文夫人曾经命令第一日时给姜弥下马威的那个崔嬷嬷。
以及她为了壮胆,带来的不少人。
“侯爷,也不是奴婢打扰,主要是外面皇上皇后都来了慰问,还钦赐了大堆药物人参,您们这院子却是一直没人,怎么不也得进来瞧瞧?”
那人满脸堆着抱歉又谄媚的笑。
“虽然这话此时奴婢说确实讨嫌,但您也得准备上,是不是?”
“不然郡主金尊玉贵,一世尊荣,若是……”
从贺缺回府之后,大批大批来自王公贵胄的礼物都上前来,都是让人瞋目结舌的药材、金玉,乃至慰问的信件。
这些东西往日都是直接送往雪寻春,近来那里实在抽不出人手,因而干脆送往了前堂。
然后虞国公夫人动了心思。
总得有个人来主持大局。
前面一而再再而三容忍这夫妻俩惊世骇俗,这半年虞国公府都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这个命不久矣,那个这些日子除了找药便是失魂落魄,想来也是随了他那早死的娘,是个除了情/爱瞧不见其他的痴情人……
“想来这也是和他们做做表面功夫的时候。”
文夫人若有所思。
“毕竟这个死了,我瞧着老大也不是会再找了,要是他绝了后,这虞国公府不还是咱们的?”
“既然如此……也该过去瞧瞧。”
崔嬷嬷其实还真没太大的恶意。
她觉得自己话已足够和软。
本就是快死的人了,怎么不也得安排上?
那么体面的一个人,也不能真就什么准备也没吧?
她一边欣喜,一边又无不惋惜地想。
还是个年轻孩子呢,也是可惜……
但下一刻,先前还在那儿红着眼的年轻人已经出现在了她身边。
那几乎是一阵风。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儿子已经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侯爷、侯爷饶命!我娘没有其他意思……呃!”
贺缺不知何时,竟是单手扼住了她儿的喉咙,将快二百斤的人提了起来!
旁边一众人惊惶后退。
“我不打女人,但我知晓你打的什么算盘,也知道你在乎谁。”
“在我掐死你儿子之前,别再靠近这里,告诉文氏,也别在打这上面的主意。”
贺缺一字一句。
“否则我会叫那些孝一点都浪费不了。”
贺缺将那大汉猛然往后一推,转向随从的时候,眼神已然凛冽。
“青檀去请言嬷嬷,她知晓该怎么处理那些人,红藤和阿平带着我的人去找虞国公,警告他别再让他夫人出来闹事……没有下一次。”
“剩下的人看好这里,不论白小娘子要什么都给她,不允许任何人打扰郡主清净。”
贺缺很少管府内的事。
姜弥心思缜密,半年之内,原本稀松的雪寻春被她管得铁桶一般,而贺缺放权放得爽快,不论谁想作祟告到他那里,都会直接被捆起来扭送到姜弥那儿。
但贺缺方才一点都不像自己。
干脆、果决、手段狠厉。
青檀的眼今日已经红了第二次。
因为那是她主子的作风。
……那是姜弥威严时的模样。
她分明没在贺缺面前这样过。
只有一日晚间,她惩治一个欺辱侍女的下人的时候这般动过怒,恰好碰到了回来的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