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52)+番外
但他脖颈到耳边红了一片。
瞧着竟是热得很。
但不管贺缺发什么疯,姜弥下午都得见个人。
京中人多眼杂,她特意选到这个时候请对方来见。
因为在寺中,姜弥穿得素净,一身的浅白青碧。
她清瘦,面容脖颈到纤细手腕都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本该是有点孱弱的模样,但她肩背笔直、坐姿端方,骨相到仪态无一不出众,谁也不会轻视半分。
“一别近月,郡主风采气度一如往昔。”
姜弥眼神未变,只是唇角提起来了一点笑,站起来朝着对面人行礼。
“是大人海涵,竟然答应姜弥这样无礼请求。”
来人正是松嘉檐。
他今日未穿官服,来的时候还带着帷帽,高大板正,不似上朝时的文官,反而像个来出行的武将了。
年轻官员回礼。
“阿雀现在学到很多东西,她是真的开心,是我该跟郡主道一声谢。”
他的眼神下意识往姜弥身后寻去,发觉没有那个人影,才意外道,“侯爷呢?不在此处么?”
“他说他有些事,我便来了。”
“这里附近都是我肃雍王府和虞国公府的侍卫,无人敢靠近,大人自放心言说便是。”
姜弥面上淡定,心里郁结。
贺缺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疯,午休突然坐起来盯着她,然后严肃半晌只是憋出来一句,我下午去后山一趟,估计不能陪着你。
她还来不及说她约了人,那边便已经翻身下床逃之夭夭。
……癫病啊贺润暄!
但姜弥是万万不会和别人控诉贺缺的,她只是垂着眼笑,眼神柔软潋滟,如湖泊里的粼粼波光,仿佛提及了一件什么让人忍不住笑的小事一般。
然后转瞬便已是肃容。
“我拜托大人助我,大人今日前来,可是已经知道了?”
提及正事,松嘉檐的神情也冷峻下来。
他一拱手。
“虽不知郡主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但松嘉檐今日巡查,确有其事。”
“六桥春虽不是真正藏污纳垢之所,但阿雀便是留给臣的陷阱诱饵,而在六桥春之后,针对其他官员的则更……令人不齿。”
谈及他现在所知之事,松嘉檐最后似想要痛骂,但介于年轻姑娘在场,堪堪忍住了口舌。
那便对了。
当日朝堂对峙,几乎形成一边倒之象,薄奚尤不可能只勾结一位大臣。
她从阿雀拿捏松嘉檐,为的就是让这位清流暗中探查那些官员私底下到底是通过什么联络,又是为什么能听一介无权无势、出了事儿他们全要拔出萝卜带出泥的质子的话?
唯有把柄。
唯有见不得人的、能为薄奚尤特有掌握的把柄。
姜弥浸淫官场数年,心知肚明那些藏污纳垢之所都是什么样的龌龊肮脏,她已经猜得差不多,却仍然缺一个能探究的缺口。
这地方不能是她出面,更不能是贺缺。
但贺缺一定要在,这是她强行将三人绑上一条船的唯一方法。
不管她出了什么事,松嘉檐都会因为阿雀而帮那大傻子一把。
这是最后的保护。
姜弥一点都不想回忆话本子,却几乎是不可控地想起了朝堂之后,盖棺定论贺缺不许扶灵柩的时候。
他耳畔还有姜弥父亲送的朱红坠子,身上还挂着姜弥未婚夫婿的名头。
但他现在连做她未亡人的机会都没有。
还没过二十一生辰的年轻人垂着眼,谁也看不见他的神情。
但谁都看得到,他站在一众朝臣之中叩谢天恩。
叩谢所有人让他送不了姜弥最后一程的天恩。
姜弥强行收回心绪。
当然,薄奚尤既然能跟松嘉檐透底她带回阿雀,便是不想让这人为她所用的意思,千方百计让她给对方留下机关算尽的印象。
……但有一种让她发笑的稚拙。
姜弥前世就觉得二十年贺缺打不过薄奚尤离谱,现在和薄奚尤几次交手,觉得此人对她、对松嘉檐这类自命清高的人,都有种错误的揣度。
难道他当时拿阿雀威胁松嘉檐,松嘉檐就是一定心甘情愿?
那为什么松嘉檐到他这边,他就一定要心甘情愿才能替她做事?
当然,不排除他会在其中作梗、挑拨离间。
但阿雀在她这里,他们的同盟便会牢固。
松嘉檐的叙述仍在继续。
“郡主所猜和实际相差无几,确实是有拐卖幼女和狎童妓之龌龊事。”
另一环也扣得严丝合缝。
是了。
本朝保护女人的法律早在前几朝就完善许多,虽然仍是男尊女卑,但现在女人入朝为官、边关领兵的例子越来越多,幼女孩子更是重中之重的保护对象,这种事情是夺爵入狱、甚者杀头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