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64)+番外
“对不住, 是我们冒昧……”
“哪里的话, 是我们招待不周……”
看起来恨不得给对方鞠躬到燕京。
游樵:……
贺缺:……
最后终于结束的时候, 刚才恨不得打架的两个炸毛都被说到平静了。
看来姜弥不会一时半会儿就跑出去找游樵, 贺缺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他还被姜弥捏着后颈, 只敢小声地嘟嘟囔囔。
“还道歉呢,再道歉你俩就说一路的话了……”
放在后颈上的长指屈起,轻轻地在他的皮肤上摩挲了几下。
似警告,又像安抚。
习武之人最怕的就是这种命门被控制住的感觉,但贺缺僵了脖颈半晌,也咬着牙没挣扎,只是任由那人嗔他一眼。
“怨谁?”
姜弥终于放开了他的脖颈。
因为沾了汗,不得不拿了张细白布绢擦拭手指。
门窗重新合上,女孩子跪坐在贺缺身旁的蒲团上,因为是侧坐,所以又露出了那段颈。
白且纤长。
寺庙是清修之地,她珠玉钗环一概没戴,还是因为出来才临时摸了一对贺缺的耳坠,但就那一点的小小莹华,便将她耳垂和脖颈都衬得细腻光洁。
即使在这样昏昧的光线里,即使只有一个玲珑的侧影……
也如玉一般润透。
贺缺的喉结几不可见地滚了下。
而那人恰好转头。
他几乎是慌忙移开视线,而姜弥已然慢悠悠开口。
“自己心情不好冲别人发脾气,哪有这样的道理?”
“要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我也说你。”
话是这么说,却是一点没有怪罪的味道。
也一直是这样。
从小到大,姜弥和贺缺只要在一起就鸡飞狗跳,虽然永远热爱互相拆台,但没人看不出出这两人对彼此的偏心。
那是一种没人可以涉足的气氛。
他们在一起时间太长,因而放在考虑首位的永远是对方。
更别提这二人如今成了婚——
所以这样靠过来,一点一点将贺缺额角脖颈处汗擦净的动作,姜弥做得自然而然。
“瞧着是没大碍……还难受吗?”
但贺缺却只觉得胸腔鼓噪一片。
他因为对方靠近而本能绷紧背脊,却又因为姜弥的话而卑劣窃喜。
她从刚才起就没有回想那个碍事又多情的质子,也没有因为游樵就要下车去瞧人……
她还在车上,和他在一起。
他是特殊的。
在姜昭昭这里。
贺缺深知这一点,也非常自信于这一点。
……但是不够。
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相敬如宾的夫人关怀,不是嘴硬心软的青梅偏心。
贺缺生性贪婪。
他所求更多。
年轻人沉沉吐出一口气。
他本来已经到嘴边的“好多了”被咽了下去,只是轻轻垂首。
嗓音微哑,声音也低。
很是可怜。
“好些了……就是渴。”
“我和他吵架,又后面和你闹,一点水都没喝,你还要训我……”
那全然是撒娇了。
浓密且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他眼底晦暗难明的神色。
绝对的无理取闹。
但架不住姜昭昭本人吃软不吃硬。
她看起来很想骂贺缺,手抬起来几次,但还是放了下去。
“……这不是没训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而后女孩子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放下手绢。
袖袂宽大,她提起来折了几折,露出纤薄洁白的腕来。
这,这是真的要给他倒水?
又没叫他起来,难不成……
贺缺想到了什么,眼神下意识落在姜弥捏着杯壁的指尖上。
然后他被脑中那点绮丽遐思惊得差点站起来,连刚才的弱小可怜都装不住,话也险些说不顺畅。
“不,不是……”
但已经来不及了。
贺缺还没来得及说完,下巴已然被长指捏住。
杯口强硬似的落在唇边。
那人扬唇,冲着他笑。
细白的齿露出来,明媚得很。
“不难受了,少爷?”
“怎么不喝啊?”
喝个水还要撒娇,再惯就真要无法无天!
姜弥一心要整治某些大少爷,此时笑得真心实意。
看着贺缺明显慌乱起来的眼,姜弥还想要靠近,却忘了一件事。
他们是在马车上。
因而只要一点不注意,身形就容易不稳。
更别提本就靠这么近。
马车摇晃。
而手指凑得太靠前,控制不住地倾向前方,蹭到了一点柔软。
……还微微湿润。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贺缺察觉到了姜弥手没拿稳,一方面扶住她的腰,一方面侧过头,下意识去接了杯口——
唇齿全然含住了那点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