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昭昭未央(重生)(76)+番外

作者:酸青木 阅读记录

好像这只是他又一次的恶劣玩笑。

床帘撤开,天光倾泻覆满床榻。

刚刚那方小天地里的晦涩粘稠全然不复。

一如刚才贺缺反常的态度。

他眼尾眉梢那点流转的、含情的眼波像不知何处落入草木林间的春雨。

尚且带着绵密的寒气。

却一样的无影无踪了。

姜弥只是愣了那么一瞬,便该骂贺缺骂贺缺,该麻利起床起床,不忘了更衣的时候叫他出去,然后自己起身,准备换掉一个枕下的安神香囊——

枕下确实有她的安神香囊。

也同时有一条帕。

被指揉得乱糟,分毫看不出它原本娇贵柔软的模样。

但昨晚让人心安的松柏气味浓烈了太多。

清淡苦涩的味道鲜明,还混了她自己身上的苏合香和水安息。

女孩子的指尖顿了顿。

然后她将那帕子放回了枕下。

姜弥在贺缺面前大喜大悲的时候太多,因而贺缺经常会忘记她是一个在别人面前七情不上脸的人。

因而她想要刻意地、轻巧地隐瞒什么的时候,很少有人能立刻觉察。

更何况姜弥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观察。

姜弥心脉受损只是这身体受损的开端。

她因为灌了太多不知所云的药,胃早就被伤得厉害,大部分的食物都是浅尝辄止,因为吃得多了更痛苦。

但她本身其实很喜欢吃饭。

贺缺知道她这为数不多的喜好,因而总是叮嘱府中嬷嬷多做些种类的膳食,不用多,她想吃什么吃什么——

“不吃了?”

贺缺正在埋头喝粥,眼梢瞥过姜弥放下了调羹。

他们俩不怎么讲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贺缺刚才一直在垂首用饭,是怎么瞧见姜弥放下调羹的?

姜弥出身世家大族,事实上并不会剩饭,吃多少盛多少是习惯。

但架不住上的实在多,还有人哄着让试。

她刚刚点头,那边便坦然伸手。

贺缺就坐在姜弥身边,再自然不过地将手掌贴在女孩子平坦小腹上,确保这是真吃饱了不是瞎话,然后将好克化的汤递过来,然后捞走了大碗。

行云流水,再自然不过。

好像贺缺不是别人碰过的书都不要的龟毛洁癖,也不是外袍从不过夜的讲究少爷。

姜弥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瞧。

直到宫中要论功行赏的金雀宴的那日。

游樵这几日和他们住得近,约了姜弥一道走,然后忍不住咂舌。

“……你连辫子都给阿弥梳?红藤呢?”

“长生辫?顺手给她就绑上了。”

“不是,我是问阿弥,你怎么知道她的耳坠都在哪儿?”

“你手里那一匣子都是我的。”

“哥我真不想问但我看阿弥你瞧我做什么!”

“那你瞧她做什么?”

游樵从一开始的百般不解,到后面表情已经逐渐失控。

不是。

这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是说成了婚的男人都一个样,除了上榻并不关心自己妻子到底如何,谁家好人二十岁就开始管天管地,这和亲爹到底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在马车上的游樵看着贺缺再次摸出来一小罐药递给姜弥,而姜弥头也不抬地就着温水喝下,游樵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爹只会锤她,怎么可能这么细致入微地管她……!

娘啊他们成婚的人真的好可怕。

滑川在哪儿,本帅现在特别需要滑副将……

贺缺看着在马车角落里不知道嘀咕什么的游樵,匪夷所思地拽了拽姜弥的袖口。

“你们阿樵疯了?”

“嘀嘀咕咕滑川,她瞧上人家了?”

姜弥的视线落在那人指尖。

她顿了顿才答。

“不知道。”

姜弥说,“你亲自问她。”

贺缺自然没这个心思问。

他就是顺口一提,最大的心愿是这提着刀、管不着他他也管不着的大帅赶紧从他们家马车上滚蛋,别耽误他挨着姜昭昭坐。

但姜昭昭和她关系好,他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几不可察地捺了捺,是个心不甘情不愿的抱怨神态。

姜弥确实发觉这些时日贺缺照顾人的本事熟练得过分。

她还曾问过。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都是从小一道长大、前呼后拥跟着的少爷小姐……谁不知道谁的德行?

“当时从军的时候照顾同袍,学过一段。”

贺缺坦然,“你若说是这些琐碎的,瞧着你那两个姑娘是怎么做的,做不好的再问问,用点心又不算难。”

马车辘辘。

外面不断有其他马车的声音,一道一道门推开的声音和越发清脆的声响。

应当是进宫了。

等到贺缺提着姜弥换上的服制裙幅下车,游樵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