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162)
谢寒声停在楼梯下方,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
手指上有异样的灼痛感,他低头瞧了瞧,青白皮肤上不知为何多出一道焦黑的痕迹,那痕迹不长,细细的一条,从指腹蜿蜒到指根,边缘微微泛着暗红,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谢寒声一直都知道,这个镇子上有能让他吃点亏的人。不过那个人从来没有管过,所以谢寒声就当对方不想掺和进这些破事。
但是今天,那个人出手了。
他把一道符纸给了他的世子妃。
谢寒声攥紧手掌,那道焦黑的痕迹被他握进掌心,触感灼热,仿佛一枚烫红的钉子扎进皮肉。
他不知道单议秋知不知道那符纸的事。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把符纸给他的——是当面给的,还是趁他不注意塞进他口袋里的。
他更不知道世子妃是心甘情愿带着那道符纸来见他,还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晓。
谢寒声站在楼梯口,四周一片静悄悄,空荡荡。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惨白的光。
他抬眼向上看去,楼梯口已经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想着——
一颗脑袋从拐角处探了出来。
单议秋扒着楼梯扶手,微微歪着头,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不上来?”他问。
谢寒声收回目光,抬腿跟了上去。
第51章 寻骨
楼梯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响,每走一步都像要塌。
房间在二楼尽头,门虚掩着,内里一片暗沉,单议秋推开门,侧身让了让,等谢寒声进来后才把门带上。
房间不大,昏暗得很,门口挂着几件衣服,一件风衣和帽子随便扔在衣钩上,料子看起来不便宜,款式也讲究,和这破旅店格格不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般的恶臭,冲得人想往后退。
而在斜边的床上,正卧着一个人。
那人侧躺着,蜷成一团,正在昏睡。可睡也睡不安稳,因为不间断的疼痛,他时不时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不像是睡着了,更像是疼得没了力气,昏过去的。
桌上的药碗是凉的,一层药渣随意撒在桌边。单议秋走过去,伸手摸了一把碗底,又捻起些药渣看了看,认出其中几种。
延胡索、姜黄、金银花。
兴药房确实在给他开止痛和治疗疮的药方。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大管用的。
“我们来的时机不错。”单议秋说,放下药渣,“再晚一天,他就要走了。”
谢寒声站在他身后,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床边果然放着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皮质的,角上包着铜皮,锁扣已经扣好了。
疮疡来得奇怪,这个商人也知道在泞镇是找不着出路的。越早离开越好,说不定换个地方,病痛就能止住。
“走了又能怎么样?”谢寒声道,“以为走了就能万事大吉吗?”
他冷笑一声。
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听的人毛骨悚然。
“说到底他也没对你怎么样。”单议秋温和地劝说,“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你的,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被卖没有征得你的同意。你不要太怪他。”
他替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开脱。
谢寒声瞪大眼睛,上前一步,跟单议秋面对面。他伸手抓住单议秋的肩膀,力道不小,压低声音强调:“那是我的钱!”
“我知道那是你的钱,”单议秋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肩膀,耐心安抚道,“你冷静点。”
刚娶的世子妃眼看着就要胳膊肘拐到别人家去了,谢寒声冷静不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斥责,单议秋又道:“你知道现在比以前好的地方在哪吗?”
两个话题跳跃跨度太大,谢寒声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点怒气梗在半空,上不来下不去。
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模样,单议秋笑了。他拨开谢寒声的手,半偏过身体。
“现在的好处是,人们一般不会带着几箱黄金出门买东西。”他说,“有钱庄,也有银行。而且绝大多数人是愿意花钱买命的。”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趁谢寒声还没反应过来,随手捡起桌上那半杯凉透的茶水,走到床边。
确定了人脸大概在什么位置后,他手腕一翻,一杯凉水直接泼了上去。
凉水跟溃烂的伤口接触,疼得一定不是一星半点,只见床上那个蜷缩的人浑身剧烈地一颤,随即发出一声高亢的变了调的尖叫——
“啊——!”
接着,商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床边的蜡烛无火自燃。
幽幽的火苗窜起来,照亮了一小片空间。烛光摇曳,将床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照得更加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