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329)
脱胎换骨,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在一个极其惨烈的情景中,运用了一个如此褒义的词,好像过往记忆对谢寒声来说如此可憎,以至于哪怕仅仅只是忘记,也能让他觉得解脱。
单议秋斟酌着字句:“我不认为记忆能够代表整个人。有些事情是刻在比记忆更深的地方的。”
谢寒声闻言笑了,嘴角弯起又快速收回:“你觉得有灵魂的存在吗?”
“我觉得没有。”单议秋道。
但是有数据链。
他为自己补充:“我只是觉得,人的本性很难因为记忆的丢失而全然改变。”
谢寒声眼神闪烁:“什么意思?”
单议秋淡淡道:“本性难改。”
“坏人不会因为失忆变成好人吗?”谢寒声追问,仿佛谈到了关键处,声音不自觉便低了些,“一个本性卑劣的人,会因此变得高尚吗?……还是更虚伪了?”
他好像也觉得这句话问得太露骨了,暴露了很多他本不想让单议秋发现的东西。因此话刚说出口,谢寒声便难以自制地弓起身体,躲避着单议秋的目光。
明明房间光线已经足够昏暗,但他眼中的愧悔之色却那么鲜明,以至于单议秋只是轻轻一瞥,便全部看见了。
“谢寒声。”单议秋喊道。
谢寒声埋在枕头里:“嗯哼?”
单议秋:“我要过来了。”
说完,不顾谢寒声的躲避,他硬是钻进他的怀里,手指顺着喉咙向上,逼着谢寒声仰起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单议秋坚定地说:“你不是坏人。”
谢寒声扯扯嘴角,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虚伪的人也可以做好事。”
“你也不虚伪。”
“你怎么知道呢?”谢寒声有点儿急了,看不惯单议秋被自己蒙蔽,“我可能很虚伪。你不了解我,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我不需要认识你这么久,就知道你是什么人,”单议秋说,语气认真,“无论你怎么猜测自己,你都不是坏人。你很好。”
他试图把这几句话灌进谢寒声的脑子里,可谢寒声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单议秋抬手拍了拍谢寒声的脑门,试图按动记忆开关:“你要记住。”
谢寒声就笑了。他反手牵住单议秋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蹭过。
“你在学校里也是这么跟学生讲话的吗?”他问。
单议秋道:“不,他们都是中学生了,很成熟。”
这已经是在明示谢寒声幼稚得像小学生了,谢寒声却没生气。
他在单议秋面前没脾气。这么好的一个人,坚定地喜欢着他,夸张点说,谢寒声都想跪下给他磕头,怎么舍得发火?
于是他转头在单议秋的手腕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
“谢谢你。”他说。
可单议秋没有离开。
他勾开几缕谢寒声垂在额前的头发,指尖擦过他的眉骨,轻声问:“谢寒声,你失忆过吗?”
如果过往的经历不该宣之于口,谢寒声早在心神不宁问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违背了所有的规则。
此时此刻,面对单议秋的追问,谢寒声发现自己完全丧失了说谎的能力。
他点了点头。
“嗯,都忘记了。”他说。
他的目光往下垂,落在被子的褶皱上,有点不安地躲避着单议秋的眼睛。脑子没转过弯,又推卸责任似的补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单议秋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人会故意失忆。”
谢寒声“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单议秋继续问:“所以有人跟你说,你之前是个坏人?”
“差不多吧,”谢寒声含糊其辞,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才肯出来,“他说我没那么好,做了点错事,所以我要弥补。”
“你信了?”
察觉到自己又要被训了,谢寒声咳嗽一声,试着为自己辩解:“我没有理由不相信。而且我觉得我应该相信。”
“什么意思?”
“他是唯一知道的人,”谢寒声说,“反驳没有意义。”
他不知道该怎么在不暴露任何信息的前提下,跟单议秋描述那种感受。
就好像潜意识里有种感觉在提醒谢寒声,不要再反驳,反驳毫无意义。不管钉匠说的是真是假,既然谢寒声人在他手里,又接触不到其他知情人,那他除了相信,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钉匠说的是真的,那当然一切安然无恙。可如果钉匠说的是假的,那他的欺骗就很值得推敲了。
谢寒声不想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继续受制于人。所以综合当时的情形,点头认可自己是逃兵,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