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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4)

作者:机械青蛙 阅读记录

平日里求之不得的实验材料自己送上门来,他们怎么会允许他轻易死去?自然要榨取出最后一点价值。

牢房里没有镜子,谢寒声不知道自己如今具体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曾摸索过自己的额头和脊背,想确认是否长出了怪物的犄角或棘刺,触手所及,只有黏腻的血和皮肤下异常坚硬的鳞片状凸起。

这是第二个月。

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个月。

最初的愤怒早已被漫长且循环往复的实验与刑罚磨成了钝痛,更多时候,占据意识的是一种冰冷的困惑,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残存的理智。

谢寒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恪守教义,秉持公正,将生命与忠诚皆献予光明。他努力摒除愤怒,消解怨恨,宽恕敌人……

他做了所有被要求的事,可黑暗还是找上了他,扭曲了他。

为什么?

在某个痛到昏迷又再次苏醒的黎明,谢寒声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一则寓言。

魔鬼被囚于瓶中,第一百年,它许诺给释放者一座金山,第二百年,它又许诺给予权力。

可到了第三百年,金山没有了,权力也没有了,释放它的人只能得到死亡。

魔鬼已经被囚禁逼疯了,被愤怒填满灵魂。

谢寒声想起这个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下,牵动嘴角未愈的裂口,泛起细密的疼。

他想自己还不至于变成迫不及待要毁灭一切的魔鬼,他只是……不懂。

一次实验后的短暂间隙,守卫换班。

新来的年轻狱卒隔着栅栏,偷瞄这个从云端跌落凡尘的骑士长,眼神里面有畏惧,也有令人不适的好奇,像看笼中奇兽。

谢寒声忽然开口,声音因干渴和长久沉默而嘶哑难辨:“你觉得我是心怀罪恶之人吗?”

狱卒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大概他忘了谢寒声某种程度上,还算个会说话的人。

他踌躇片刻,才嗫嚅着背诵出标准答案:“教义上说……凡是异变之人,必定心怀恶意,留有破绽。”

听到他的回答,谢寒声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很慢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时间一点点流逝,鳞片继续生长。

……

牢门外传来不同往常的响动,谢寒声睁开眼,听见锁链被人一层层打开。

新换班的狱卒停在门口,说:“有人要见你。”

“谁要见我?”谢寒声问。

实验和刑罚是不会提前通知的,坦白讲,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谢寒声也不觉得自己曾经的同僚会为他奔走。

对外界来说,曾经那个光辉灿烂的圣骑士长已经死了,留在默间的是个没有人权的怪物。

大概是行刑通知吧,谢寒声想,通知他已经完成了为人的最后一点贡献,可以去死了。

真是谢谢他们了。

但即便做好了准备,谢寒声仍然没有料到来人身份。

当那抹与牢房格格不入的身影停在栅栏外时,谢寒声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怀疑自己已经死了,现在地狱为他敞开了大门。

“……”

来自地狱的魔鬼穿了一件深色制服,腰身收束,衬得身形修长,胸前的徽章反射出牢房里仅剩的亮光,黑发黑眼。

圣庭中有这样相貌的人,除了谢寒声自己,只有一个人。

单议秋站在牢门外。

时隔多年,再次面对面,执法官仍然是执法官,整洁优雅,圣骑士却已经沦落到了泥沼之中,连抬头的动作都会让伤口滚出一串鲜血,狼狈不堪。

谢寒声琢磨着眼前场景,只觉得讽刺直往喉咙里灌。

沉默在浑浊的空气中蔓延,片刻后,单议秋先开了口。

“你看上去快要死了。”

闻听此言,谢寒声低笑起来,笑声扯动伤口,嘶哑里充斥着火药味:“执法官大人,我是满怀罪恶之人,你最好离远点。”

单议秋没接话,他从不回应别人带刺的话。

面对谢寒声的冷嘲热讽,他唯一做的就是向前迈了半步,然后毫无预兆地伸出手。

那是一双格外干净的手,指节修长,肤色在昏暗中也显得明晰,与周遭污浊血腥的环境对比鲜明。

指尖准确无误地按在了谢寒声锁骨下方,那里被锈蚀的铁链贯穿,皮肉翻卷。

剧痛传来,谢寒声猛地一颤,闷哼出声。

“你现在连站起身都做不到,杀我可能会比较困难。”

单议秋这样说,手指却没移开,反而顺着伤口滑下去,触到了旁边新生的几片鳞片上。

那些鳞片色泽暗沉,却异常光滑坚硬,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甲壳。他又仔细地摸了摸那片坚硬,才收回手。

谢寒声疼得说不出话,汗水裹着血往下滴。

他瞪着单议秋,想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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