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418)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针从耳朵眼儿里扎进去,一路刺进脑仁里。
声音里满是惊恐,每个字都在发抖,却又拼命地拔高,拼命地喊,想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别人的耳朵里去。
“陛下明鉴!陛下冤枉!妾身什么都不知道——天象怪异非妾身之过!非妾身之过——”
声音越喊越尖利,越喊越破碎,到后来已经不再是辩解了,是一声一声的惨叫。
那些字眼砸下来,砸得谢缺肩膀越缩越紧。那声音分明没有喊他的名字,可他就是知道说的是自己。
不会有别人。
谢缺忽然就不想去找娘了,他慢慢地蹲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团,两只手臂环住膝盖,额头抵在膝盖骨上。
那女人的惨叫声还在耳边转,他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这孩子身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谢缺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他的手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动了。
右手松开膝盖,慢慢地、怯怯地,摸上自己的脖颈。
指尖碰到一片冰凉。
那不是皮肤的温度,指腹摸过去,触到一排细密而坚硬的东西,一片挨着一片,从颈侧蔓延到肩窝,边缘微微翘起。像蛇的鳞片,又比鳞片更硬更冷,也更锋利。
谢缺拿指腹压了一下,没按下去,反而被那边缘割出伤口,细细的血线从指肚上洇开。
——!
他猛地弹开手,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缝里有东西在灯笼的余光下一闪,黑青色,细密而齐整,从手背一路蔓延进袖口。
谢缺到底只是个孩子,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疯似的跑。
前方没有尽头,脚下不知是泥地还是石板,他跑得跌跌撞撞,一味想要逃离,可还没跑几步,就一头扎进一个怀抱里。
冷香漫进鼻腔,如同深山里经年不化的雪,珠玉坠在身前,随着动作摇晃,有泠然之声。
谢缺愣愣停住,仰起脸向上看去。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落了下来。
那只手指节纤长,动作却并不温柔。
它捋开谢缺额前湿透的头发,把那几缕黏在皮肤上的发丝拨到一侧,又顺着侧颊一路向下,指尖划过太阳穴,路过颧骨,所过之处,坚硬的鳞片正冷冰冰地生长着。
抚摸着怪物的躯体,那只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掌下不过是最寻常的皮肤。
最后,谢缺感觉到那只手捧住了自己的侧脸。拇指抵在他的下唇上,用力一压,随即顺着唇缝滑进去,压住他的齿关,将他的嘴强硬地掰开。
那道清凌凌的声音终于落了下来。
“谢缺,喝药。”
每一个字都像玉石碰撞,琅然作响,语气却比想象中更加强硬。
谢缺不自觉便张开了口,一股滚烫热意顺着舌尖一路滑进喉咙,在他胸口点了把火。
第111章 沉眠
朦胧混沌外,有潺潺水流声。
谢缺睁开眼的时候,没看见回霜轩那顶破败的旧屋顶,头一个念头是自己多半死了。
他听人说过,人死之后要进阴曹地府,受判官审问,把一生功过是非论个清楚明白,才好放去投胎。
可这阴曹地府未免也太亮堂雅致了些。
况且,为什么人死了之后,身上还是这么难受?
他想不通。脑袋头像灌了一团浆糊,昏昏沉沉,连抬手都觉得费劲。谢缺跟床帐大眼瞪小眼,花了好一顿功夫才勉强偏了偏头,将四周打量了一圈。
这阴曹地府不光亮堂,装潢也颇讲究。
床帐是月白色的,帐上以暗线绣着流云,床榻外侧立着一架紫檀屏风,绢面上疏疏地绘了山水,山色空蒙,水纹澹澹。
靠窗的位置搁了一张小桌案,案上摆着一只素白的花觚,觚口没有插时令的花,只斜斜倚了两枝干枯的芦苇。
好漂亮的屋子,就是太冷清了。
也许是偏头打量时动了姿势,一股气顶上来,谢缺没忍住,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散开,过了片刻,忽然有脚步声从屏风后面响起。
谢缺还没来得及辨认来人是谁,那人影便已冲到床前,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嘴一张,一道叫魂儿似的哭喊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殿下!!主子!!您可醒了——!”
谢缺听着哭声,脑袋跟心脏一起发疼,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他疑心自己马上就要再死一回。然而更令他困惑的是,自己死了也就罢了,怎么田正也跟过来了?
“……我没死?”
他恍然大悟,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哑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