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43)
“如果你杀了人,”他缓缓说道,“那我大概只能以死谢罪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虽然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做完,”他摸着谢寒声的脸,低声说,语气惋惜,“但我得对你负责。”
要是单议秋说些“依法严惩”、“交由圣庭裁决”之类的话,谢寒声或许反而能硬起心肠接受,甚至觉得本该如此,因为那才符合他们之间应有的界限。
可偏偏是这句“以死谢罪”,轻飘飘的,甚至带着点玩笑般的惋惜,却像一把裹着棉布的钝刀,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心口最软的那处,不锋利,只闷闷地疼,让人发慌。
所有准备好的辩驳瞬间溃不成军。
谢寒声心口猛地一抽,狼狈地将还贴在自己脸侧的手推开,连同那个带来无尽混乱温度的人一起。
他别开脸,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会的。”
他不会残害无辜。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一步。更不会让单议秋跟他一起堕落。
单议秋被他推开,却不恼,脸上那点笑意反而加深了,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他顺势倾身,在谢寒声紧绷的侧脸上飞快地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他低声说,语气笃定。
话音刚落,马车正好完全停稳。
单议秋不再留恋,干脆利落地转身,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就在他双脚踏上坚实地面、身体脱离车厢阴影笼罩的一刹那,他脸上最后那点残余的温柔痕迹,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无踪。
方才在密闭空间里对着谢寒声展露的所有情绪,无论是调笑、惋惜,还是那点令人心悸的爱意,都沉静地沉淀下去,收敛进眼底最深处。
他整了整一丝不苟的袖口,视线平静地扫过前方圣庭总部高耸的灰色建筑,步履平稳地朝里走去,背影挺直,再无一丝回头的意思。
……
……
车厢内,随着车门关闭,最后一丝属于单议秋的气息也被隔断。
谢寒声独自坐在原处,方才被亲吻的侧脸皮肤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试图将混乱的思绪一并抹去。
安静了片刻,车厢前部的小窗被轻轻敲了敲,外面传来车夫的询问:“您想去哪里?”
谢寒声吸了口气,报出一个地址,声音尽力恢复往常的平稳。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穿过逐渐喧嚣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这里的建筑不像中心区那般宏伟,但还算整洁,位置接近索兰德曾经的住所附近。
谢寒声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件深色的连帽斗篷披上,拉低帽檐,推门下车。
驾车的车夫已经站在一旁等候,是个身材矮壮结实的中年男子,光头,额头上横亘着一道粗糙狰狞的长疤,像一条蜈蚣趴伏在古铜色的皮肤上。
他的目光从谢寒声身上一扫而光,没有好奇,没有畏惧,也没有多少打量,很平静。
谢寒声本来都迈步了,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他退回一步,转向车夫。
“你跟着他多久了?”谢寒声问,
“八年,大人。”车夫回答,措辞谨慎,用了敬称,但语气并不卑怯。
“所以,”谢寒声的视线定格在那道疤上,“你额头上的疤,来自尼亚塔战役。”
车夫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谢寒声会突然提及这个,更没想到他能一眼认出疤痕的来历。
他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了些:“是的。在那场战役里侥幸捡回条命,后来退役了。是执法官大人给了我这份差事。”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伤口形态很特殊,切入角度和遗留的腐蚀痕迹,符合当年尼亚塔前线特有的一种混合酸性毒雾造成的伤害。”
谢寒声回答:“我在不少从那场战役退下来的老兵身上见过类似的疤痕。最近十年,圣庭记录在案的类似异变生物袭击事件,只在尼亚塔地区集中爆发过。”
车夫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平静被一种混合着惊讶、恍然,以及更深沉的慎重所取代。
他微微挺直了背脊,看着谢寒声,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正视。
“您一点都没说错,”他缓缓说道,换了一个更正式的称呼,“谢团长。”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谢寒声有些不自在。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掩去瞬间的恍惚,低声道:“不用叫我这个,我已经被革除职位了。麻烦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有些事要处理。”
“是。”车夫简短应下,不再多问。
谢寒声拉紧兜帽,转身走进旁边狭窄的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