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450)
单议秋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碰上一支走投无路的军队,两边都该搏一搏,说不定能闯出一条生路。
所以他敲断了路边一根士兵丢弃的长矛,从矛尖上选了一块看起来模样还算齐整的黑铁。
他把那块黑铁揣在怀里,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要讲的话,接着便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谢军大营。
他运气好。
一次义无反顾,给自己赚来了几十年的荣华富贵。
“其实他们都知道我在扯谎。但那又怎么样呢?”单议秋柔柔地笑了一下,笑意在冬日的薄光里格外清浅,“赢了不就行了?反正治天下就是要骗的。他们骗,我也骗,彼此心里有数就好。”
至于后来——
也不知道刚才回忆中的哪一幕戳中了他的神经,单议秋忽然笑得更开心了,眼角弯起来的弧度比方才更大,笑得露出两粒虎牙,忘乎所以。
他偏头打量了一下9653的状态,确定它还能承受更多之后,轻声问道:“知道为什么谢奕一定要烧死我吗?”
9653打了个哆嗦。小光圈在风毛上缩了缩,心里害怕极了,可还是坚强地说:[不知道。]
单议秋悄声道:“因为他告诉天下人,玄符在我的身体里。把我烧成焦炭,玄符就出来了。”
此话一出,强作坚强的小系统抖得跟筛子似的。如果不是场合实在不对劲,9653一定要吓得哭出来。
单议秋说完,也知道自己刚才过分了,只是死前听了这么一个笑话,不说心里难受。
他连忙将小光圈拢进掌心里,细致安慰,小心劝哄。
哄了好一会儿,小光圈才终于不哆嗦了,只是还蔫蔫地伏在他掌心里,余悸未消。
单议秋重新把它放回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扯了扯鱼竿,浮漂在水面上纹丝不动,也不知道底下还有没有饵。
恰逢此时,身后忽然有脚步声靠近。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靴底踩在湖边冻得半硬的泥地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节奏。
单议秋没有回头。
“朕在养心殿里焦头烂额,国师倒乐得自在。”
单议秋这才笑着回过身去。
谢怀成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常服,外面披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正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身后没有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只有一个都太监远远地站在甬道那头,低眉垂眼地候着。
说来,两人也有两三个月未见了,谢怀成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如往日红润,眼下有一层淡青色的影子,大约是连日来被走水案闹的。
“钓鱼能清心养神,”单议秋起身,往旁边挪了一步,把自己方才坐的位置让出来,“陛下要不要试试?”
他嘴里在询问,人却已经挪到了另一把凳子上,将鱼竿留在了原位。
谢怀成也没有推辞。
他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下,提起鱼竿往水面上一瞧——线还在,钩也还在,可上面的饵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他忍不住嗤了一声:“你这池子里的鱼成精了。平日捞都捞不上来,钓又怎么方便?”
“我平时又不钓它们,它们哪来的机会学偷鱼饵?”
单议秋也不明白。自己说到底是坐了一个时辰了,竟真的一条都没钓上来,连咬钩的动静都没听见几回。
谢怀成便笑了。
他一面忌惮着单议秋手中的权势,一面又真心实意地乐得知道,即便被尊为国师,这个人仍然有不甚清楚的地方。
这种感觉让谢怀成心里很痛快。
他提起鱼竿重新穿饵,动作比单议秋笨拙些。
“你宫里的人,必然总是来这儿消遣,”谢怀成拿脚后跟轻轻磕了一下地面,“光看看这些芦苇和脚印便都知道了。”
单议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向下看去。
岸边的泥地上果然印着不少深浅不一的足迹,有的已经被冻硬了,边缘结着一层薄霜,有的还微微泛着潮气,显然是近日才踩出来的。芦苇丛里也有几根被折断的旧杆,斜斜地倒在水面上。
他知晓了,便安安稳稳地坐回自己那把矮凳上,把手炉搁在膝头,将厚氅又拢了拢。
“看来第一条鱼要靠陛下了。也不知道今日餐桌上能不能多一道菜。”
谢怀成笑得更高兴了些。
说到底,他今日出宫来阆风殿,就是因为宫里的那些破事太令他头疼。
皇后虽然素日里稳重大方,可一旦涉及亲子,到底关心则乱。这几日总是在他耳边里外劝导,明面上句句都在劝他以朝局为重,可字缝里全是在替谢奕说话。
谢怀成听着心烦,又不能发作,只好找个由头出宫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