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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467)

作者:机械青蛙 阅读记录

现在这个时候,哪里还有肉可吃?

衙役心头困惑,看了很久,终于认出那是什么骨头。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退出来,捂住嘴弯下腰,吐了一地。

而雨还在下。

……

暴雨连绵,半个月后仍无半分止歇之意。

南边各府县的灾报一封接一封递进京中,驿马跑死了一匹又一匹,到后来连驿站的马都调空了,只能靠人徒步涉水传递。

每封灾报上头的字迹都被雨水洇得模糊不清,可即便隔着那层湿漉漉的纸面,谢怀成也能闻到字里行间透出的泥浆味和腐臭气。

三府十七县尽成泽国,毁掉的房屋不计其数,即将收割的夏粮在水底烂成一团团灰绿色的浆沫。

最叫人胆寒的是瘟疫——洪水退一寸,疫气便进一尺,发热、呕血、全身溃烂,染上的人从发病到咽气,不过三五日工夫。

各州府报上来的方子试了一轮又一轮,没有一副管用。

死了多少人,折子上没敢细写,但派下去督粮的御史私下传回的消息说,有些村子已经空了。

灾报抵京当日,谢怀成召集内阁议事。

议事堂里站满了人,户部、工部、吏部的堂官全到齐了,却安静得只剩下檐角雨水滴落的声响。

谢怀成将递上来的折子丢到桌案上,从第一句开始问话。

起先还算好听,但谈着谈着就变成了踢皮球,一圈推诿怒骂下来,眼看着一帮人都要在谢怀成面前动手,谁也不愿先担上责任。

谢怀成坐在案后,一言不发地听完了这场踢皮球,听到最后,他把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方,起身便走,身后跪了一地噤若寒蝉的绯袍。

回到御书房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京城的雨倒是有要停的意思了,从前几日的暴雨如注到如今淅淅沥沥的细丝,风一吹便斜斜地飘进廊下。

可空气里那股沉闷的潮气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雨势收小,更显出几分凝滞的憋闷。连御书房里常年燃着的老山檀,都压不住那股子霉漉漉的气息。

谢怀成迈进门槛时,单议秋已经坐在临窗的那把圈椅上了。

他半侧着身,正望着窗外廊檐下那排被雨水淋得发亮的金桂,神情与这满城的风雨毫无瓜葛,仿佛还是那个高居山上的世外之人。

谢怀成没有立即看他,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撑着桌案站了片刻,深吸了两口气,肩背不断起伏,试图将怒火克制。

过了一会儿后,等终于不想骂人了,他抬起头,朝窗外看去。

天灰雨斜,远处宫墙的轮廓被雨雾晕成一片模糊的暗红。御书房里的空气又沉又黏,如同一块浸透了水的棉布捂在口鼻上。

又是一阵怒火冲心,谢怀成忽然抄起桌角那只茶盏,抡圆了胳膊往地上一掼。

碎瓷炸开的脆响在沉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茶水溅上他的袍角,又顺着砖缝慢慢淌开。

殿外候着的太监吓得跪了一地,却没有人敢进来。

谢怀成很少生气。偶尔在养心殿里摔杯砸盏,也都是避着人的。

这是头一次,他在单议秋面前没有忍住。

单议秋坐在圈椅上,安安静静地看完了谢怀成的一通发作。

等到殿外终于有胆大的太监战战兢兢地进来,悄没声息地将地上的碎瓷拾进铜盆里,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踱到桌案前,从袖口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字条,搁在谢怀成手边。

谢怀成低头看了一眼。

那字条不显眼,用的是最寻常不过的竹纸,边角还有些毛糙,像是从哪本草册上随手撕下来的。

他拨弄着展开,上面是几行端正的小楷,每味药材后面都标注了分量与煎法,末尾却没有署名。

他抬头看向单议秋,眼神中有征询之意。

单议秋淡声解释道:“或许有用。陛下可以先找几个人试药,再斟酌着增减几味药材。”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偏偏是这种留有余地的措辞,反倒让谢怀成信了。

他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根在胸口梗了许多天的细针终于被抽走,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倒在龙椅上。

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用力掐住眉心,指节压在眉骨上揉了一圈又一圈,另一只手上还夹着那张轻飘飘的字条,字条在指间微微发颤。

连日来绷得太紧的神经骤然松了一线,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国师此举,是帮了大忙了。”谢怀成说。

单议秋摇了摇头:“陛下谬赞。不过是偶然在古籍上翻到过类似的记载,算不得什么。”

谢怀成没有再客套下去。

他把手从脸上拿开,重新坐直了身子,忧心地望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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