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479)
因此无论谢桓实际上是怎么死的,他现在都只能是因病离世。
这些关窍不用细想也能明白。换做以前,谢寒声或许会觉得唇亡齿寒,心中忧恐。可他现在只觉得好笑。
要不是场景不合适,他可能真会笑出声来。
他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去做你该做的事。”
沈济躬身一揖,转身便走。
灰蓝色的袍角在假山石壁上蹭了一下,脚步声匆匆消失在桂树浓荫的深处。
谢寒声靠在假山冷硬的太湖石上,仰头抬手去够头顶那枝探出石缝的桂树枝条。
叶片是深绿色,厚实而光滑,叶缘缀着细密的锯齿。他没有舍得把叶子摘下来,只是用指腹捏了捏,沾了一手昨夜未干的湿意。
约莫一刻钟后,谢寒声才慢悠悠地从假山后面踱步出来。刚踏上回廊,迎面便撞上了急匆匆跑来的田正。
田正脸上满是慌张,额头上憋着一层细汗,呼吸又急又浅,已经在府里找了他好几圈。
“殿下!您去哪儿了?”
“没去哪里,”谢寒声心不在焉地说,脚步未停,“着什么急?”
“奴才哪能不着急!”田正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现在府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您又是孤身一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可——”
也不知道是怕被人听见,还是在避谶,田正没敢把话说完。
他那张圆脸皱得极其复杂,眉头拧在一处,嘴唇抿了又抿,急得就差伸手去扯谢寒声的袖子。
谢寒声偏头瞧着他这副表情,忽然没有忍住,大笑出声。
也幸亏他们此刻正在回廊最偏最暗的那一段,廊柱粗大,檐角低垂,旁边便是通往后院柴房的小岔路,连府里的下人都很少路过。
因此即便谢寒声笑声很大,笑得过于放肆,也没有被旁人听见。
田正人都傻掉了,瞪着眼睛看谢寒声笑得弯了腰,想要伸手去扶,又不敢真的碰到他家殿下,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来回比划:“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谢寒声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了指灵堂的方向:“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田正非常茫然。
他一面想阻止自家殿下说些不该说的话,一面也确实是半点都没想明白到底好笑在哪里。
他酝酿了片刻,试探着小声问:“奴才……实在没看出哪里好笑。”
谢寒声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声忽然收拢,语气变得尖刻:“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笑。”
跟犯病似的。
田正愣在原地。
谢寒声没再理会他,直起身来,抬手整了整笑乱了的衣领,转身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他确实不觉得好笑。只是除了笑以外,谢寒声找不出更恰当的表达方式。一团积攒了千百年的怨愤,此刻正在他的胸腔里永不停息地燃烧着,烧得他无所适从、头痛欲裂。让他几乎感受到了一种接近受辱的愤怒。
单议秋一直生活在这样的世界吗?回到灵堂的路上,谢寒声歇斯底里地想。
他的头越来越痛,可疼痛却没有带来昏沉,反而让他愈发清醒。他头一次用一种接近跳脱的目光看待自己周遭的一切。
而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他怀疑自己会在自己名义上四哥的灵堂里当场吐出来。
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国师,走在路上,脚步蹭过的泥土都有资格被人跪拜。
如此高洁,可为什么又如此空洞?
你就是为了这种破烂生活而离开我的吗?谢寒声想问他。
去做一具人偶,做一个灾害到来时承受愤怒的角色,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些都要比我好吗?
问出这些问题,不亚于在本就伤痕累累的自尊心上再刺一刀。所以谢寒声不会问。
他觉得自己此生从未这样混乱过,好像他刚刚弄丢了单议秋,跟单议秋隔着千年万年、千世万世的距离,又好像他与单议秋从来没有分别过,他们一直在一起。
想到这里,谢寒声停下脚步,对跟在身后的田正嘱咐:“一会儿我如果昏过去,就说我是伤心过度。知道吗?”
田正眼睛瞪得不能更大,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到底什么也没敢问,哆嗦着点了点头。
谢寒声觉得安排得差不多了,便放心地走进了灵堂。
……
半个时辰的整理筹备,灵堂已经比谢寒声第一次到的时候体面了太多。
素白的布幔从房梁上垂下来,将四面墙壁遮得严严实实,香案上供着长明灯与五色果品,烛火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几排,把整间灵堂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与纸钱焚烧后的焦糊味,混着灵前女眷身上淡淡的脂粉气,搅成一股沉闷而庄严的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