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482)
他最后说,声音低下去,连自己都不忍心听,“怪我自己没出息。”
前面那些话未必有多少真心,可最后一句,实在是他最想骂自己的。
他从来没有做错些什么,是旁人始乱终弃,是旁人将他丢下。可即便被人这样对待了,谢寒声还是舍不得说出多么不堪入耳的话,翻来覆去地骂,最后也只骂到了自己头上。
真是被洗脑了。
单议秋的动作微微一顿,又继续抚过谢寒声的头发,动作比方才更轻。
“国师不会不要你。”他说,声音从胸腔里传上来,从来不曾这样耐心过。
谢寒声短暂地睁开眼睛,凝视着单议秋衣襟上那些在昏暗光线中若隐若现的暗纹。纹路绣得精细,云纹的尾端拉得细长,蜿蜒盘旋。
他的目光追着那些纹路走了一小段,轻声开口:“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你说我好看,说你要对我好,说不会让别人伤害我,说他们都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喜欢我就够了。
甜言蜜语谁不会说。最好是一方说得好听,另一方听得舒心,然后两人说完听完一起忘记,这样才算圆满,
怕就怕一个说得漫不经心,另一个却当了真。
谢寒声眨了眨眼睛,固执地重复一遍:“你以前也是这样说的。”
他躺在单议秋的身上,听着单议秋的心跳,看不见单议秋的表情,因此也看不见自己这番话落下去之后,那张素来从容的面孔上究竟浮起了什么。
谢寒声小心流露出一点愤怒之外的东西,不指望这个冷心冷情的混账能听懂多少。
他只是难过。
梦境中的场景似真似假,谢寒声辩不清楚。他好像要被撕扯成两半,一半在国师的庇佑下平安无事地长到了如今,另一半却环顾四周,茫茫无人。
他听到头顶有人极轻地抽了一口气,还不等谢寒声有所反应,那只方才一直抚着他发顶的手忽然向下滑去,指尖贴着后脑勺的弧线一路往下,格外有目的地伸进衣领,精准地按在了谢寒声脊椎骨的第一节骨头上。
那个位置太过特殊,曾经有一枚钉子钉在这里,即便如今一片太平,谢寒声的身体还是骤然绷紧,全身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间僵成了铁板,打了个哆嗦。
他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可单议秋明白了。
“谢寒声。”
他继续按着那块骨头,每说一个字就用一下力,指尖在看不见的旧伤上反复地按压,似乎是要将一枚幻觉中的钉子钉得更深。
“我从来没有不要你。”
谢寒声当即就要辩驳。他抬起头,话还没来得及被说出口,单议秋忽然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后脖颈。
“听我说!”
先前那些顺从的假象在这一声低喝中全部碎裂,马车里手握权柄的忽然换了个人。
单议秋的手指死死扣在谢寒声的后颈上,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将谢寒声整个人牢牢地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那一瞬间的凌厉,与方才任由他扯倒的纵容判若两人。
谢寒声闭上了嘴,想听听这半个负心人还能怎样舌灿莲花。
然而他没有等来解释,也没有等来辩驳。他感觉到单议秋的手从他的后颈上松开了,转而圈住了他的脖子,两人的心跳在皮肤间碰撞,又缓缓归于同一节奏。
“我不会不要你的,谢寒声。”单议秋说。
他的声音忽然就哑了,有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梗进了喉咙深处。
“我走了这么远……”
仿佛明巧如单议秋,也有踌躇不能言的时候,也会不知道该如何在寥寥几句中,将那千头万绪的意思表达明白。
好在谢寒声也不需要更多。
他安静地枕在单议秋的心跳上,听着里面比平时略快了一些的搏动声。
几息之后,他的眼前忽然一片朦胧。
谢寒声眨了眨眼,一串泪珠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进单议秋的衣襟上。
他突然就好难过。
他不生气了。他越来越难过。也许之前也不是在生气,他只是太委屈了。
他委屈他那么喜欢的人不要他。他委屈他找了这么远。他一直在找,从那个梦里找到这个梦里,从这个世界的冬天找到另一个世界的冬天。
可是没关系。
只要单议秋没有想过离他远去,那谢寒声多走一些路也没关系。
灵堂中的哭声愈来愈响,要冲破郡王府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而马车里,压在胸腔里的哽咽也随着不厌其烦的安抚愈发放肆起来。
好像知道有人在心疼他,有人不舍得他流泪,所以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哭。
哭得越大声,就越会被爱。
谢寒声哭到全身都在打哆嗦,他怀疑自己在流血,怀疑自己会在哭声停止之后就这样死掉,将所有的生气连同眼泪一起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