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513)
水灾未平,瘟疫刚歇,颍州的堤坝还在重修,实在不宜大兴典礼。
单议秋把礼部拟上来的章程删了大半,省去了祭天之后的大宴群臣,和从宫门到正殿的三跪九叩,连新制的龙袍都是按他旧日衣袍的尺寸稍作放宽,另外绣上繁复的十二章纹。
谢怀成被尊为太上皇,迁居西苑静养,都太监跟着去了,临走时在养心殿外朝单议秋磕了三个头,也不知道是感激单议秋留了他主子一条性命,还是为着别的念头。
单议秋站在廊下,目送那顶辇轿消失在西苑的方向,把手里那串玛瑙珠串解下来又绕回去,反复了好几次。
他从阆风殿搬进了皇宫。
说是搬,其实只带了很少的东西,和宁替他将寝殿里的帷幔换成了阆风殿惯用的素色,又在他床头搁了一只安神香囊,里面装着谢寒声从颍州带来的干桂花。
单议秋躺在新寝殿的第一夜,被谢寒声像章鱼一样牢牢缠住,眼睛一闭就睡到了天亮,突然觉得当皇帝也可以很安逸。
……
御书房比阆风殿的书房大了三倍不止,从谢怀成生病开始一直累积的奏折从案上堆到地上,又从地上堆到屏风外面。
单议秋坐在案后,把批完的折子往旁边一搁,端起茶盏,喝下凉透的茶。
房中只有他一人忙得头疼,青袍道人歪在靠窗的圈椅上,往嘴里丢花生米。
他丢得很高,仰头去接,接住了便嚼得咯嘣响,没接住便落在衣襟上,他再拈起来吃掉,毫不嫌弃。
和宁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疯。
青袍道人又往上一抛——这一次和宁趁他仰头接花生米的瞬间,一把夺过他手里那只装着花生米的青瓷碟子,搁在自己膝上,不给他了。
“我就剩这么点了!”青袍道人叫起来。
“你吃了整整一个时辰,歇一歇。”
和宁不为所动。
青袍道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把衣襟上的几粒碎花生捡起来吃掉,嘟嘟囔囔地靠在椅背上。
他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长叹一声:“我当初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说到底,青袍道人当初所能想到的最好结果。就是谢寒声顺利继位,念及他们的从龙之功,让他们仨再过上几年或者十几年的安稳日子。
过到就是赚到。
谁能想到事发突然,坐在皇位上的换了一个人,真正实现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青袍道人心里实在感慨万千,如果不是手头没酒,他大概还要吟诗几首,以表心绪。
房间里没人理他。
9653将处理器开到功率最大,小光圈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上方忙成一只陀螺,淡蓝色的光尾拖得老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扫描分类,摘出每份折子的核心内容,投到单议秋面前的光屏上。
单议秋一只眼睛看着光屏上不断跳动的字行,另一只眼睛留意着圈椅上那两位。
这两个人加起来的岁数往少了也快一百了,闹起来还是不管不顾。单议秋有些担心他俩闹着闹着给自己摔出个好歹,毕竟都不年轻了。
[做皇帝的感觉怎么样?]9653抽空问。
单议秋把手里的朱笔搁下:“就那样,没什么感觉。”
他不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因此对他来讲,皇帝跟其他的工作没有什么区别。也许责任要相对更重大一些,也更容易感到疲累,但因为知道总有结束的一天,所以不会过多纠结考量。
而且单议秋有9653,不至于真的把自己累到秃头。
于是思索片刻,他又补充:“挺有意思的。”
9653哼哧哼哧地笑了起来,小光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这时,书房的侧门被人推开了,谢寒声悄没声息地走进房间。
和宁跟青袍道人正为那碟花生米僵持不下,一听见门响,两个人齐齐朝谢寒声看去。
谢寒声没理他们,找准整个房间里最舒服的那个位置,绕过满地的奏折,径直走到单议秋身后,坐了下来。
那里专门放了一块厚实的软垫,恰好塞在圈椅与墙之间的小块空隙里,坐下后背靠墙壁,腿能伸直,一抬手就可以碰到单议秋的腰。
谢寒声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趴在了单议秋的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低声道:“皇上金安。”
单议秋笑了,偏过头去:“朕安。”
谢寒声对此很满意。
他刚从京郊大营巡视了一圈回来,回宫之后先沐浴过,身上还有淡淡的皂角香,手揽着单议秋的腰,很快就开始不太老实,指尖拨弄着单议秋腰带上坠着的玉佩。
和宁跟青袍道人对视一眼,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把花生米瓜分干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