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124)CP
沈钦言顿了顿,转过脸看谈恪,嗓音很淡:“你觉得,我们认识?”
“我不知道,我猜的嘛。”
他甩甩手,水滴洒得周边都是,这才看到镜子旁边挂着纸巾,便抽出两张,他看到沈钦言把烟盒放在了水池最上边的角落里,溅出的水洇湿表面,谈恪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空了的话不应该扔掉吗?
“上次也是他。”沈钦言突然说。
谈恪愣了愣,意识到他说的是上次送花,“对,他跟我一起来的。”
沈钦言面色很沉,没再说话, 谈恪也不自讨没趣,“再见啊。”
很快这里只剩沈钦言一个,有水从水池边缘滴下来,正好落在他脚边,溅起的水珠沾湿他的鞋,他一低头,水珠被顶光照着,泛出润白的光。
距离门边的水池上,放了只被遗留的手套,孤零零的,有些脏,还沾着泥,被沈钦言拿起。
就一只。
关渺在座位上睡着了,很安静,外边下了点小雪,港岛的冬天就是这样,雪从来下不大,零星飘几片就停,但空气里的湿度阴冷,谈恪很多时候都受不了,他从没在关渺嘴里听过抱怨的话,热不热冷不冷,关渺不表达,他说他觉得关渺是空心的,风能从他瘦弱单薄的皮囊下刮过。
车速很慢,谈恪悄悄瞥了眼关渺,那人歪着脑袋,皮肤透明,头发略过紧闭的眉眼,他突然发觉关渺的眼尾似乎有点潮湿。
他刚认识关渺的时候觉得他木讷,后来相处久了,发现关渺很多时候只是不愿意说话,大概是身体原因,所以吝啬给出很多无意义的反应跟表达。
红灯时,关渺被鸣笛声吵醒,他一下子睁开眼睛, 谈恪只瞥了一眼,暗淡光线里,关渺吓到似的把自己缩起来,可能是冷,但他从关渺身上感受到一种陌生的不安,直到时间分秒流逝,他看见关渺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然后很轻地揉了下自己的眼睛。
“你没事吧?”谈恪问。
关渺摇摇头,谈恪又说:“你要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去,我叔那里打个招呼就行。”
“不用。”
谈恪不会强人所难,既然关渺说不用那他也不坚持。
他又开始放歌,无聊打发时间,关渺看上去情绪不对,但谈恪又猜不到原因,就跟他聊天,有的没的什么都说。
“刚刚那人,你们真不认识啊?”
关渺攥着他的手套跟口罩,好半天才回:“嗯。”
他学着沈钦言的话说:“不是很熟。”
谈恪也不是什么笨人,不熟跟不认识的差别很大,“那就是认识?以前见过但关系不是很好?”
不知道他哪句话戳中关渺,导致关渺面色变得很差,他额头开始冒汗。
“关渺,你怎么了?”
关渺死死咬着唇,冷汗从他鬓角蔓延到尖细的下巴,最后消失在衣领,他很轻地说:“有点冷。”
这个谈恪也没办法,他这车很旧了,取不了暖。
“那你再忍忍。”
然而关渺开始流鼻血,血液细细一条,将他苍白的嘴唇染红,谈恪心里一惊,顾不得别的,直接将车停在路边。
他把车里翻了个遍,才从自己后座的角落里找到一包快被用完的纸,他把座椅调低,让关渺躺好,然后把纸塞进他鼻子里。
“你这是怎么了?”谈恪急死了:“你不舒服要说啊,等会儿送你去医院。”
关渺的眼睛很空洞,呆呆望着车顶,“太干了。”
谈恪没听清,把耳朵凑上去:“什么?”
“天气太干了,就会流鼻血。”
谈恪不怎么信的样子,港岛温带季风气候,常年潮湿,怎么会干燥呢?
“不行,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你要是在我车里出事,我可说不清。”
关渺的瞳孔的在褪色,他机械地转了转,低低道:“不会。”
谈恪迟钝地发觉到自己这话说得不怎么中听,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的意思是......我怕你出事嘛,不是说你不能坐我车里,我是......哎呀。”
越解释越麻烦,谈恪干脆闭嘴了。
血很快就不流了,但有些血迹怎么都擦不干净,关渺似乎很有经验,他打开车窗,用纸巾稍微沾了点玻璃上的雪,握在手里等它化掉,然后再擦。
很干净,他的皮肤敏感,也脆弱,稍微用点力就留印子,只留鼻尖下边一点还红着。
重新启动车子时,谈恪接到了通电话,他把头探出去看,也不知道有没有摄像头,心想拍就拍吧,要是扣费,那他怎么也得再多停一会儿,直接把电话接了。
“喂,您好。”
谈恪吸了下鼻子,“啊?”
他转过头,看向半躺在副驾的关渺,那人还出神地睁着眼睛,他问了句:“关渺,你手套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