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卧底任务完成后(6)CP
我又和钱江一起度过了一个夏天。
“辛桦…”
钱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过来。”
我转过身,顺从地抱住钱江。他将脑袋埋在我怀里,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
“今天拆药很痛吗?”
我忍不住问道。
“不痛,”钱江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想到,别人都是家人陪着进去的。”
我愣了一下。
意识到钱江的言下之意,不知怎的,我的心也微微颤动起来。
“你是不是还在想怎么离开这里?”
钱江的语气有种揣度已久的透彻:“你永远也不会像我想的那样,乖乖待在我身边一辈子,你永远都想逃走。”
“嗯,”我很诚实地答:“我还在想老家的鱼塘,我本来要投鱼苗进去的,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不知道是不是过时节了。”
钱江是不会理解的。
一个从小生活在军部钢筋丛林中的人,不会理解一个来自农村的人对故乡的眷恋。
不会理解我思念那些泥土的气味,落下的雨滴和开阔的大地。
他不会理解我需要这些,就像鱼需要水一样。
这和我爱不爱他无关,和我怎么活有关。
“那你要走吗。”
钱江平静地说:“我可以放你走。”
我定了一下,抬眼看他,不敢相信这是钱江说出来的话。
“我可以放你走。”
钱江又重复了一遍。
“第一次我把你关回来的时候,你的腿受了伤,伤口养了两个多月;”钱江不知为何提到这些:“后面你越来越没精气了,就算我把你抓回来,你也不反抗。”
“我知道你已经不想留在我身边了。”
钱江说:“我一直知道,这是我的错。”
我没有回复钱江。不论说是或是不是,对他而言都太残忍了。
我怎么会觉得伤害钱江“残忍”?
镜中自己的脸熟悉又陌生,就像钱江——我好像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他。我吸了口气,走出浴室。
那天晚上我主动将钱江抱得很紧,他似乎很高兴,也卖力地回应我,将脑袋埋进我怀里,嘴里发出一些模糊的哼哼声。
我确实对他太残忍了,我明知道,只要我体现出一点爱他,钱江就会非常高兴——
“钱江。”
我看着窗外的明月:“你愿意陪我一起养鱼吗?”
“什么鱼?”
钱江的嗓音有些模糊。
“不是金鱼,是真正养在池塘里的鱼,黑色的,鲤鱼或者鲫鱼一类。”
“那很臭。”
“嗯,是的。”
我眨了眨眼:“可我就是这样的人,即便这样,你也愿意吗?”
钱江停了一下,我继续说:“我不是你的玩偶,也不是理想的妈妈,更不是会百分百听话的完美情人,即便如此,你也爱我吗?”
“你爱一个真正的活着的我吗?”
我望着他的眼睛说。
钱江也回望我,他没有说话,眼神只是有些什么在浮动。
“没关系,即便你回答不是,我也不会不爱你。”
我很轻地说:“我知道你就是这样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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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晚我们沉默地抱住彼此,月光很温柔,洒在我们身上像祝福。
很快我就离开了医院,钱江的人一直在不远处护送。说是护送,其实离监视或许更近。
我回到乡下老家,钱江的人很识相地一字排开站在门外。
“你们还不回去吗?”
“我们的任务是协助您。”其中一人冷静地接道。
钱江真是离经叛道。
“那你们帮我拆土墙吧。”
我很识趣地说:“帮我重建这座房子,”
我看了眼不远处的鱼塘:“钱江也要住的。”
他们很快就四散开来,一群身着矜贵制服的人,如普通的乡野农夫一般劳作着。
我躺在院子的地上,想到小时候无数个在这里度过的凉夜,内心久违地感到深沉的安宁。
钱江很快就出现了。
他们不好在这个小乡村太显眼,于是钱江踏进这个小院时,显得有些奇怪的紧张。
他吸了吸鼻子,像猫科动物。
“很臭?”
我笑了:“有味道?”
“没有。”
钱江脱下那件大得夸张的外衣。
“你来的正好,”我转身进屋,拉开室内的灯:“前段时间刚把房子收拾干净。”
地砖是七八十年代的土砖,我很喜欢这种橘黄的色调,所以没有拆除。墙壁重新粉刷,天花板的吊顶也重新做过,虽小,看起来却干净整洁。
钱江径直走了进来。
他立在门边,久久没动。这是我的私人空间,他好像需要我的许可。
“钱江。”
我向他伸出手:“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