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仙在凡间很想家(7)
林丘本能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阿娘说,等我长到像哥哥那么高,就给我买件新衣服,我猜它就长这个样子,真好看。”
沈长安摸了摸林丘脑袋:“那你哥哥有多高?”
林丘又不出声了,艰难地想了半天:“就和长安哥哥一样高,我有长安哥哥这么高就好了!”
沈长安比划两下:“那你可得努力了,我还在成长期,还可以高的。”
于是林丘被逗笑了,主动牵起沈长安的手出了门。
“糖葫芦!三文钱一串!又香又甜咯”老翁举着草把子高声吆喝,隔壁卖胭脂的姑娘不甘示弱,挥着手帕提着嗓音:“螺子黛!新到的螺子黛!官人给自家娘子带一盒呗,保准她爱不释手——”
越往里走,声音越多,气味越杂,摊子挤着摊子,棚子挨着棚子,只有一条窄道容人通过。
属镇子西边的集市东西全,据说有人间皇帝来这里微服私访过,因此以这条街为代表,大多人都会把东西拉到这里进行售卖,什么热汤面啦,跌打酒啦,小风车啦,小土狗啦,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阿祛人高马大,没两步就被卖拨浪鼓的摊主拦下,摊主把拨浪鼓摇得咚咚响:“公子可有婚配?给自家小公子买一个吧,这做工好,声音脆,怎么玩怎么咬都不坏!”
阿祛倒也没走,看着翻飞的小鼓面无表情,好像还真挺感兴趣。
沈长安有些无奈,不过寻常也来不了几次,开心最重要,就掏钱买下往阿祛手里一塞道:“我们回去吧,没什么需要的了。”
阿祛点着头,顺从地跟在后面走,只是手向前伸,默默地握住了沈长安的手。
“不对。”沈长安蹙起双眉,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刚刚还在这儿对着小馄饨馋得流口水的林丘,不见了。
第4章 你是怎么看见他的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沈长安反手抓着阿祛的手腕沿路奔去,一路小心闪避各类货摊,眼见都快跑到集市口,还是险些撞到要进去买东西的老人家。
这样年纪的人身子骨脆弱,怕出问题,沈长安只得先停下来查看:“实在对不住,您没事吧?”
老人家摇摇头,抬眼倒把他认了出来,看了看沈长安身后的陌生面孔疑惑道:“沈大夫?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出诊啊?”
沈长安时常活跃在镇子里出诊采药,有人认识也不稀奇,但他也不好开口让百姓帮忙寻找一个魂灵,只得答:“那边人多,我就是来这里随便走走。”
老人家听罢凑到跟前,视线瞟着一旁的客栈,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可不能在这里,晦气得很!”
沈长安顺着看去,那就是镇上常见的临街客栈,一楼客座,二楼客房,只是空无一人,连掌柜的都不知去向。房间离地足有两丈高,拦着有些焦黑的矮木栏杆。但经老人家这么一说,和刚刚的场景相比,这里确实过于冷清了些,就追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就昨天哟,死人了。”老人家伸手指向那看着并不牢靠的栏杆:“听说就是从那儿摔下来的”
林丘,享年七载,生辰当日坠亡。
“一小一大,母子俩。”
兄长早亡,随母奔波,居无定所。
“神仙保佑,真是作孽哟——”
每说一句,沈长安就会记起善恶笺上对应的话,他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后面老人家再说什么,沈长安都听不进去,含糊应付几声后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忙带着阿祛迈入厅堂,连接二楼的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离得越近,越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糊味。
一间间房查过去,沈长安终于在二楼尽头的小屋里发现正躺在废墟中嚎哭的林丘。
“长安…哥哥?”林丘泪眼朦胧地哑声唤他,小拳头紧紧攥着,不住地捶腿哽咽道:“都是我害的,对不对?”
沈长安被这么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在这时候,阿祛却突然越过他上前,坐在林丘面前,缓慢地问:“你、害的?”
林丘看着阿祛身上散出的盈盈光芒,也逐渐道:“阿娘…生辰日…火……”
阿祛极有耐心,点着头又问:“火、哪里、来?”
“阿娘…做饭…怪风…亮了……”
沈长安听着就觉出问题了,按这间房所处位置,背风处立着的烛台怎么也不会被吹倒引起火灾,还能恰好把出口堵个严实,让母子俩不得不跳楼逃生。
那怪风会是什么?巧合?意外?还是…其他的力量?
他伸出手按在斑驳墙壁上试着感受,这里竟然有极淡的仙力残存,而且非常纯粹,力量怕是在他之上。
沈长安自知,自己不过是众神创出凌霄界后随手用化灵柳造出来的奴仆,说好听点叫散仙,不好听就是打杂的。远高于他且还能使用仙力的,只可能是正仙和神的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