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当了糙汉老婆(7)
钟真愣了一下。
他记起自己昏迷前闻到的淡淡皂香粉的味道,看了谭晟一眼,居然没多说什么。
钟真坐好了垂着睫毛,谁也不看,看着跟个乖巧的大号娃娃似的。
谭晟又多看了两眼。
钟真垂着眼睛,不知道此时自己脸色苍白得跟透明人似的,只想知道自己昏迷前撞到了什么。
他的鼻子好痛。
钟真抬手想碰,才注意到手上插了针。
“在打吊瓶。”
他转头,看见床边的谭晟抱着手臂,饱满的胸肌被手臂横过挤压,正垂着眼皮看着自己:“花了八十。”
听着这个数字,钟真的视线在他胸膛上停顿片刻,知道自己撞上什么了。
他揉揉还泛着疼的鼻尖,靠在靠背上去翻背包:“我给你药钱。”
背包上留着两个脚印。
“不用翻了,”谭晟说,“那群人走的时候翻过了。”
钟真抿起了唇。
谭晟看他单薄的身形:“还有哪儿不舒服?”
钟真进医院又是过敏又是低血糖,身上还有擦伤,实在是让人担心他等会出了医院门就会晕倒。
难搞…这身体倒是挺难搞的。
钟真先摇了下头,然后迟疑了一下:“脸…有点疼。”
护士很纳闷,这不是磕到头了吗?怎么还磕到脸了?
她凑过来,大呼小叫:“哎呀,脸上真的红了一块!这是怎么回事呀。”
钟真抿了抿唇,缩成一小团。
他的皮肤就是这样,很容易被捏红,很敏感。
他推开护士的手,从床上爬起来,小声说:“正常。”
吊瓶里的葡萄糖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
护士来给他拔针,针头一按一抽,又给了他根棉签。
钟真手背白,轻轻一遮就盖住了底下泛青的手背。
针孔附近的淤青逐渐显色,瞥见的谭晟皱眉。
也奇怪,他自己在工厂里被砸的指甲乌青坏死,也只是皱一下眉,忽然就看这点淤青不顺眼了。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转头对护士说了句话。
护士连忙拿了个冰袋回来:“不要揉搓按压,不要提重物,把手举起来。”
谭晟靠在旁边抱臂听着,钟真接过冰袋,看了谭晟一眼,道了声谢。
冰袋按在手背,他的指尖冰得刺痛,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眉来。
他对这样的情况也算习惯。以前还小的时候在钟家时没人发现,打完针不仅鼓了包,整个手背青了起来,相当吓人,当天晚上就被送进了医院。后来发现这样的状况每次都会出现,他也不愿多麻烦人。
钟真下床,腿还有点酸痛发软,他活动了一下,拎起书包。
医生看向他,眉头一皱:“奇怪,确实红了一块,脸上这也是过敏了?”
谭晟若无其事地往后一步:“我走了。”
钟真记着自己昏迷前听见的话,视线移回了谭晟身上,看着这个浑身腱子肉的男人,脑袋上带了明晃晃的两个字。
债主。
“等等。”
谭晟感觉这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自觉站直了,脊背都僵了几分,转过头时却仍是坦坦荡荡的样子:“还有事?”
“嗯。那群追我的人是我的债主,”钟真目光飘忽地瞟他身上健壮隆起的肌肉,“你…”
谭晟刚要否认,又忽然想到钟真刚才对护士冷淡的态度。
这人对陌生人是半张好脸也没有的。
“我知道…”谭晟鬼使神差地说,“我也是。”
钟真刚刚觉得安心的心嘎巴一下死掉了。
他垂下眼睛,没再看人。
“哦。”
果然冷淡了不少。
谭晟在心底啧了声,看见这人白色的卫衣上有好几道灰印子,有点手痒,又忍住了。
他觉得自己在这间狭小的医务室哪里都不对劲,索性转身直接走了。
钟真拎着背包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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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晟不着急回家,慢慢晃荡了两条街。
他脑中思索着病床上的钟真,有点拿不住这小子的性子。
看起来挺凶的,说两句话倒是很软。
谭晟想着,余光一瞥,愣了愣。
有个眼熟的身影跟着自己,他以为是错觉,又转了好几个拐角,才确定是钟真在偷偷跟着自己。
这是想干什么?细胳膊细腿还脑震荡的,难不成还想学人家打劫?
谭晟眯了眯眼睛,假装没发现,走到拐角时倏然躲进去,等钟真跟进来了,才敲敲墙壁:“干什么呢?”
钟真吓了一跳,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像被突然惊到的猫。
谭晟觉得他受惊的样子可爱多了,眼睛睁得圆滚滚的,跟小猫崽子似的。
“跟着我干嘛?”
钟真听见这问题顿了瞬,轻轻拧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