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桑靠着冰箱，他听到了凌乱的呼吸，过了会, 才反应过来声音来源是他自己。

宁桑蹲下，蜷缩着，指甲掐上腿肉，想要借此快速平息下来。

四周的氧气却好像越来越稀薄，宁桑眼角湿润，视线变得模糊。

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十分朦胧。

再次听到清晰的声音时，宁桑缓缓抬头，看着被他放在灶台上的手机。

是微信电话，只会是0920打来的。

宁桑撑着冰箱站起来，伸手够过了手机。

他双腿发软，接了电话后又蹲了下去。

“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我没听到。”

“在哭？”

“嗯。”宁桑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承认了。

以往0920说他在哭，他肯定要生气反驳。

但他现在很想有个人听他说话，告诉他怎么办。

岑唯对这种事，估计也没什么经验，宁桑认识的人又不多，算得上靠谱的，似乎也只有0920。

可在得到回答之前，宁桑先对他讲明白所有事情的经过。

他恐惧房东去剧组闹，或者他儿子在网上发布一些消息，当然也恐惧跟别人说发生了什么。

宁桑想他大概是害怕，怕别人听到后会责备他。

如果不是他要提前回家，父母肯定会仔细检查一遍煤气再开店，是因为着急给他做顿好吃的，所以才……

“深呼吸。”耳边的那道声音让宁桑回了魂。

宁桑努力调整好呼吸，一开口还是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哥，怎、怎么办？”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我不想说。”

宁桑额头抵住膝盖，他也觉得自己麻烦，但要他开口就是很艰难。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边的男人没有嘲笑他，只是耐心地等着：“吃饭了吗？先吃饭。”

“啊，”宁桑闻到了焦糊味，他站起身，看到了锅内几乎烧干的粥，“粥烧干了……”

“火关掉，先不要煮了。”0920说，“想吃烧麦吗？我带去给你。”

“你做的吗？”宁桑愣了愣，烧麦这种东西，在宁桑的印象里，属于新手不那么容易学会的。

0920之前视频里看起来就不是做饭新手，会做也不奇怪。

“买的，”0920说，“你想吃我做的，下次有空再给你做。”

“下次一般都等于空头支票。”宁桑说。

“不介意连着两天都吃烧麦的话，明天做给你吃。”0920说。

宁桑听着0920那边的动静，想他这回大概是要出门给他买烧麦。

“我是不是很麻烦？”宁桑问。

“你虽然爱撒谎，也不怎么听话，但总体上是个很省心的小孩，更算不上麻烦。”

宁桑：“……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啊？”

“夸你。你很好，不是麻烦。也没有对不起过谁。”

已经坐回床上的宁桑愣了愣：“也没有对不起吗？我可是拿了你一大笔钱。”

“没有，那是我想帮你还的。”0920说。

“我饿了。”宁桑摸着肚子说。

“等我。”

电话一直没挂断，两人都没再说话，宁桑听到了0920买烧麦的动静，也听到了那两屉烧麦的价格。

还是小少爷时的宁桑，经常吃这种价位的早餐，但已经过了好几个月的欠债生活，宁桑乍一听到那个数字，差点直接站起来。

付款的又不是他。

宁桑这么想着，勉强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安静等着他的早餐。

同时趁这个时候，尽量脑子清醒地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房东一笔钱。

但贪心的房东见宁桑拿得出来钱，不可能会满足。

如果只是骂他就算了，宁桑担心房东的儿子把事情经过发到网上，会有很多人骂父母。

他喜欢刷微博，当然知道有些骂人的话会多难听。

宁桑想到门铃响起，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他慢吞吞地过去开了门，管家已经不在门外了。

热腾腾的烧麦被放在了柜子上。

宁桑伸手拿早餐时，顿了一下。

他门前有股香水味。

且味道很熟悉。

宁桑心脏跳得有些快，他走到了走廊上，往两边转了转脑袋，但没有看到人。

拿了早餐回到房间，宁桑打了个电话给0920。

0920和徐骁现在都在A市场，声音和手很像，家里都有一只狗。

会、会是……

想到这里，宁桑趁电话还没被接通，直接挂断了。

他不希望0920和徐骁是一个人。

如果徐骁真的是0920，那他这段时间的所有狼狈模样，不都等于被徐骁看到了？

不可以。

不可以是徐骁。

手机震动了两下，宁桑看着0920发来的消息，他坐到桌前，拨去视频，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