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讨论才重新开始，只是这回大家的语气都缓和不少，气氛也不再剑拔弩张。

陆明溦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个会正巧在讨论盛腾上市，他把支持IPO和借壳上市的两派人分别记下，又记录下他们各自的理由。

但交流到上头的时刻，还是有人控制不住音量，曾吟霜就是其中之一。

她并未跟前世的陆明溦共事过，因此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忌惮”路遇，她直接道：“你们以为壳公司那么好找？到时候牵扯出一堆财务法务问题，影响的不仅仅是盛腾，更是整个集团！”

沈呈不同意：“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我们会提前做尽调，事先就能把壳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都查清楚。”

曾吟霜气笑了，大声反驳：“如果尽调真能做到算无遗策，那就不会有这么多么司被坑了，明明能正常IPO，为什么非得走这种‘捷径’？”

沈呈的声音也高起来：“有捷径为什么不能走？我们明盛旗下的云数科技IPO曾经被卡了整整三年才上市，你知道当时董事会有多大的意见吗，我看你们资本运营部就是想推卸责任！”

“你还往我头上甩锅？我还说你这个董秘就是怕被董事会问责，所以才想走捷径！”

沈呈刚想驳斥，但会议室中突然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声音，明明声音很轻微，到沈呈的耳朵却很敏锐地接收到了，他下意识往声音的来向看去，就见角落中的陆明溦正微笑着看向他。

沈呈：……

明明陆明溦脸上的笑容非常温和自然，但沈呈却条件反射地呼吸一紧，他一下挺直脊背，差点忘了刚才在和曾吟霜争论什么。

等到回过神来，沈呈像是突然转了性子，轻柔道：“吟霜，你都这个月份了，火气别这么大，注意身体。”

曾吟霜惊恐地看着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能别用这个表情跟我说话吗？好恶心。”

沈呈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强迫自己不去看角落里的路遇。

不仅是他，连带着向来没个正形的朱笑山都不自觉地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所有人都乖乖坐好，在一派和谐友好中继续讨论。

因此谢随一回来，就察觉到会议室内的氛围堪称古怪，直到看见坐在角落的陆明溦，谢随心中的疑惑才瞬间化解。

看来八年过去，他老师的余威犹在。

之前他怎么会担心路遇身上那些肖似陆明溦的特质，都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明明陆明溦这些老部下对待路遇的态度，也没比他正常多少。

谢随在主位坐下：“讨论出结果了？”

曾吟霜耸肩：“没有，反正我是不同意借壳的，纯粹自找麻烦。”

“哦，”谢随嘲讽道，“把会议室当菜市场吵了这么久也没吵出个结果。”

沈呈听他这个语气就想翻白眼：“这又不是靠吵就能吵出结果的，不得等你这个话事人来定夺吗？结果你倒好，半路跑了。”

谢随冷笑一声：“我是没时间听你们在这里废话。”

见两人要在会议上吵起来，陆明溦在心里叹气，这两个人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以前一样看不惯对方，一点都不稳重。

他不得不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主动调节气氛：“谢总，我把刚才会上大家提的想法都记下来了，后续整理一份给你。”

谢随顿了一下，这才收起脾气：“行，既然双方都不能说服彼此，就说明你们的观点还不够充分。路遇，后续你根据大家的观点做一个对比方案，在下次会议上主讲给大家听，但时候我们直接在会上举手表决。”

陆明溦懵了：“我？”

这是他一个助理的职责范围吗？

谢随颔首，眼神中满是对他的期待：“我相信只有你能站在最中立的角度，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陆明溦沉默了一会，还是没法在谢随认真的神情下说出一句拒绝的话：“好吧。”

谢随浅浅笑道：“辛苦了。”

其他人诡异地看向谢随：你对着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但当他们扭头看向路遇那张肖似陆明溦的脸，又不约而同地释然了……好吧，人之常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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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无法拒绝工作，但陆明溦也没忘记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

因为路遇跟他长得实在太像，陆明溦总怀疑自己会不会跟路遇有亲戚关系，再加上他上辈子得的又是遗传性疾病，所以他总担心路遇的身体会重蹈他的覆辙。

于是在一个周末，陆明溦去医院做了个系统检查。

虽然进明盛之前他已经做过入职体检，但那种体检的项目到底太笼统，这回陆明溦有针对性地做了几个检查，直到确认自己的脑部暂时没有任何病变的迹象，他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