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玉归(164)
这才发觉他二人衣摆堆叠, 衣衫颜色又大差不差, 几乎融为了一体。在他落下的吻逐渐失控前, 娄华姝轻轻推了他一把,再次请求道:“我不插手这件事, 但若我发现了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相信?
东瑾从方才的一个个濡湿的吻中回神, 看着她的眼睛。
她欺瞒他的次数,他都快数不清,现下还同他说相信?
“好不好?”见他久久没有回答,娄华姝揪紧了他的衣服。
“好。”他终于还是妥协。
*
夜里,庭院静静,殿内却是纱帐翻涌,水波一般晃动不休。香炉内袅袅升起的香雾,都被殿中的欢好气息所掩盖。
娄华姝揽着覆在身上之人的脖颈,呼吸急促,不停喘息着,分明已然累的筋疲力尽,却还是努力舒展身体,配合东瑾。
她既这般不同寻常的热情,他自然也没有放过的道理。
娄华姝丝毫动弹不得,整个人像被蛇绞紧了一般,肌肤相贴炽热无比,落下的一个个吻更像在身上点了簇簇火星一般。
烫得她几次没忍住,痛呼出声,战栗着微微躲闪,但不管怎么躲,都似是将自己往那蛇口处的獠牙愈发送了几分。
耳边响起她的低低的啜泣声,东瑾些许理智回笼,垂眼看去。
她今晚实在反常,明明自己早就受不住了,却还这般缠人。往常明明娇气的要命,没个两三下便叫停呼痛,一门心思想摆脱他。
他想弄明白她不同以往的缘由,但二人之间的亲昵温存实在让他无暇分神。
直到彻底将她吃干抹净,才餍足地抱着她去简单清洗了一番,而后便拥着她,安然躺下。
娄华姝虽已力竭,但还想维持着几丝神志,来保持清醒,但终究敌不过那汹涌的睡意,枕在东瑾臂弯,和他一同睡去。
四更天时,睡意昏沉的她,朦胧中记起自己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做,挣扎着缓缓醒了过来。
迷蒙的视线里看清了东瑾的侧脸,娄华姝徐徐睁开了眼。
“东瑾?”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东瑾紧闭着双眼,似是睡得正香。
她这才放心,撑着疲软的身子,翻身下榻,拿出了早已备好的宫女装束。
只是在她穿好衣服,悄悄出门之后,榻上睡得正沉的人却睁开了眼睛,目光沉沉地看着那扇小心合上的门。
*
现下正值深夜,所有人都在休息,不论是谁都放松了警惕,也包括看守在皇后宫门前的侍卫。
他们微微打着瞌睡,娄华姝忙趁着没人察觉的时候,俯下身子悄悄钻进了矮墙处的狗洞里。
幸而行宫年久,又很长时间未做修缮,不然娄华姝还真不知该怎么能和母后见上一面。
侍卫大都守在外面,宫墙内一片死寂,许多地砖旁都生了杂草而无人清理。娄华姝蹙眉看着这一切的变化,心下不比这宫苑处的荒凉少。
她悄悄探进殿门,没了外面的月光,殿中更是昏暗,让她什么都看不真切。
明明是现下正是害热的时候,娄华姝踏进这处却觉得冷得像是已经入了秋。
“母后?”她声音轻颤,小声问道。
昏暗处似是有个影子动了动,但是却并未应答于她。
“母后?”娄华姝心中多了几分笃信,几步朝那影子走去。
待拨开散落的青白两掺的发丝后,露出了罗燕珺有些颓丧的脸。见惯了往日雍容华贵,养尊处优的皇后,娄华姝又如何能忍受她现下这般潦倒模样?
不由心间狠狠一刺,伏在她膝上大哭道:“母后......”
她哭得厉害,几乎将心肝都要哭出来,也是这时,她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抚上她的后脑。
娄华姝愣愣抬起头看向皇后,皇后刚才那毫无神采的眸子,终于有了焦距,慢慢向她看来。
“母后!”娄华姝拉住她的那只手,“告诉儿臣,不是母后指使的这场行刺对不对?”
“一定是旁人诬陷于您!母后怎么会行刺父皇?”
听到娄华姝提起这个,毫无生气的罗燕珺似是才有了丝情绪起伏,她摇着头:“没有,我没有。”
“我与你父皇朝夕相伴几十年,怎会做出这等事?”
且不说娄华姝本就不相信,现下见到皇后这般神情,更是心念坚定。
只是在脑海里浮现出当日大片的鲜血,和一张惨白的脸时,她还是身子顿住,重又看向皇后。
“那母后......你有没有派人,行刺过东瑾?”
“本宫没有。”皇后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还是执拗道。
“母后?”
那一瞬间的破绽很快被掩藏好,但还是被娄华姝抓住了,她语气重了几分,又问了一遍。
罗燕珺终于被迫卸下了那层伪装,她久未休息好的双眼充满了血丝,整个人都有些狰狞:“是我!是又如何?!东家本就是我们路上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