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玉归(20)
明明只是换件外袍而已,那两个人也太慢了,等了许久也没见出来。
她想着拿本书打发打发时间也好,不想这一看书,她就更困了。靠在榻上,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缓缓闭上了。
但偏是在闲适得她眼皮刚合上的时候,殿门处“砰”地响起一声门被大力推至一边的声音,好似惊雷一般在悠静的寝宫平白乍响。
娄华姝被吓得一激灵,身子一抖,书也“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她揉揉眼睛,朝那殿门看去,见是娄云休怒气冲冲地朝她而来,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她浑不在意地揽了下方才睡乱了的披帛,只觉她这皇弟不知是又犯了什么病。
下一瞬,殿中透在眼前的丝丝阳光便皆被一个人形挡在后面,娄华姝亦是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不等她抬头望去,手臂便被人狠狠一攥,身体也不受控制般的被拉了起来。
这突然发难的人,也果然是娄云休。
他鲜少有这般气急败坏得近乎失态的时候,往常都是笑眯眯地朝人使冷刀子,面上也总是浮着层面具一般的假笑。
何曾将真实的自己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人前?
但娄华姝对他为什么突然发疯一点也不关心,也对他这个人伪装与否半点不在意。
莫名其妙便被他这般粗暴对待,不说她本就不喜他,就是在平时也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子敢上来就用力拉扯于她。
她秀眉拧起,眉目间满是不耐之色,伸出手去狠狠推了推他。可面前这瞧起来清瘦的人,在她的力道下却纹丝不动,好似座山一般,难能撼动分毫。
攥着她胳膊的手,力道也越发大了起来。在他手中,娄华姝就好似抻着爪子挣扎的猫一般,没有半点威胁。
“你弄疼我了!”使劲掰着他的手指,娄华姝厉声道。
眼前之人依旧没有半点要放松的迹象,娄华姝也目露凶光,袖子底下的手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正琢磨着是该扇左边脸好,还是该扇右边脸好时,两人之间却插入了另一个人的力道。
东瑾不由分说地将娄云休狠狠拽着娄华姝的手扯离,依旧是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可眉眼间却好似冷上了几分:“四皇子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力气不在娄云休之下,几息之间,两个人便拉扯着,各自都离娄华姝的胳膊远了些。
这般一问,被怒气冲昏头的娄云休,此时才醒转过来一般,虽是心下郁结,但表面上也已经敛去了大半。
他眸子凝滞片刻,才缓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时情急,唐突了皇姐,还望皇姐勿怪,只是......”
娄华姝淡淡瞥他一眼,没搭理他。
“只是东瑾,他是要有婚约之人,还望皇姐不要同他牵扯太深,以免弥足身陷啊。”他说着,望向娄华姝的眸子也愈显幽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亲事 很是般配
娄云休这话就像在平静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般,初时不见波澜,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荡开的一圈圈涟漪。
他看到他的皇姐先是一愣,而后面上浮现出了几许茫然无措,好似在外迷路,不知如何归家的孩子一般。
娄华姝有些喜欢东瑾不假,她亦是觉得这喜欢没有什么好回避的,若对谁有意大大方方表达出来便是,她素来不是那种忸怩含蓄之人。
只是她却忘了,东瑾这般出众,又如此招人,喜欢他的又怎会只有她一个。
她心下闷闷的,因着娄云休的一句话,没了所有的好心情。只是她依旧有些不死心地朝东瑾看去。
娄云休话头转得太快,东瑾听着,一时都没能反映过来,思虑了好一阵,才想起他说的是哪一回事。
东府同护国公家是旧交,父辈之间的感情甚笃,幼时来往间便拿此事说笑过,却从未有人当真,现下却被娄云休提了出来。
东瑾不知好端端的他为何突然提及这事,但还是语气认真地解释道:“不过是此前长辈之间的一句玩笑话,还望四皇子慎言,莫要坏了别家姑娘清誉。”
东瑾现下本就与娄华姝还不清不楚的,谣言漫天,再搭进来一个,恐怕就真要唱个窦娥冤了。
他自小便是娄云休宫内书院的伴读,又因着四皇子母妃,当今的兰妃是他父亲的妹妹,他与四皇子之间的关系倒也比旁人亲近些,四皇子知悉他的事也不算奇怪。
不过......
连他几乎都快要忘却的事,怎的娄云休记得就这样清楚?
还偏要在这当口说出来。
娄华姝难得安静,听了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半晌,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心情大起大落间也难免对娄云休生了些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