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玉归(59)
娄依月视线落在那枚金坠子上,细看之下好似确实有几分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一边的小宫女先她一步认出来,附耳在她旁边说了些什么后,娄依月这才想起来。
难怪这金坠子瞧着眼熟。
这不是几日前,娄云休赠予她的东西么?
那金坠子她起初收下之时便觉有些奇怪,分明瞧着是成双成对的式样,怎的要送人还单独拎出来送?
她和娄云休本就没什么情分在,自然也不觉得他送这个能有什么好寓意,更何况这娄云休心机深沉,一直以来便猜不透他肚子里都藏了什么坏水。
娄依月不敢拂了他的面子,但收下之后也不敢戴上大摇大摆地乱转,便让人收了起来,放在自己的库房,等需要打点宫人时,再随便当个玩意儿赏下去。
哪知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眼下娄华姝来此试探她的意图,尚且不清楚,娄依月也没有冒冒失失地应承下来,只侧头去让小宫女将自己收起来的那枚金坠子找出来,看看和这一枚是不是成双成对的。
娄依月宫中的这类金银财宝不多,小宫女没用多长时间,便将东西找了来,呈到了殿中。
娄华姝仔细比对过后,便知这两枚金坠子确实该是配套的物件才是。
却不知怎的,会一只在王允那里,一只在娄依月那里。
她敛了敛眉,对娄依月道:“看来这东西确实是二妹的,只是不知怎会有一只在本宫的宫人那里?”
宫人?
娄依月微有不解,只是联想到娄华姝近日来一直忙活的那件事,心下便微微有了定夺。
娄华姝因她那处一个自戕了的宫人,最近没少费功夫,想来今日也是为此事而来,且就在不久前娄云休将这金坠子赐给了她。
怕不是......有什么祸事,想要栽赃给她罢?
愈是这般想,娄依月便越觉这个可能不小。
她没有和此事有丝毫牵扯,又怎么甘愿为他人做了这替死鬼,在事情有什么眉目前,便当即先反咬一口,冷笑道:“我说怎么前些日子,不见了这另外一只金坠子?”
“想来便是皇姐你宫中的宫人手脚不干净,把我这金坠子偷去了罢?”
娄华姝不知其中发生过什么,骤然一听她这样的言语,也微微愣在原处,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气势也消减了大半。
但还是勉强镇静地反问道:“你又能拿出什么证明是王允偷的?”
娄依月轻嗤道:“本宫不曾赏赐他,偏又出现在了他身上,那不是偷的是什么?”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谁偷了东西还会戴在身上出去招摇?
依照王允那胆小畏缩的性子,更是没有这个可能。
可面对娄依月这般步步紧逼的质问,娄华姝却也不知该作何反驳。
刚巧是她被问得哑口无言之际,东瑾瞧出她的无措,三言两语间轻易便将这个难题重新抛回给了娄依月。
“那么敢问二公主,又是何时让王允这个倚华宫中的宫人,靠近您的身边,亦或是进了您的宫中,将这金坠子盗走的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十指相扣 笨蛋
娄依月本欲脱口而出的话, 被东瑾这么一噎,全都梗在喉间,颇有些上不来下不去的, 只暗自憋红了脸, 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陪侍在她一边的小宫女见自家主子吃瘪,忙寸步不让地回嘴道:“不过一个小小面首罢了, 也有你跟我家主子以下犯上的份儿?”
此言一出, 殿中蓦地一静。
想来方才也是那宫女头脑一热, 一时口快,现下觉出气氛愈发的冷冰, 才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害怕来, 挪着碎步,往娄依月身后躲了躲。
“你说什么?”
东瑾声音缓缓, 分明是在笑,可那笑意却无端让人不寒而栗:“再说一遍。”
见他模样愈发骇人起来, 小宫女瑟缩了下, 刚才的气焰尽消,紧抿唇瓣,不敢应答, 只眼睛滴溜溜地往娄依月身上瞟, 期盼着她能给自己做主。
这主仆二人皆如鸵鸟一般, 半点禁不住吓。
娄华姝也不由嗤笑一声, 自椅子上站起身,徐徐靠近, 眼睛在她二人之间逡巡了一圈,而后落在了那正畏畏缩缩的宫女身上。
“你方才说他以下犯上?”
她眉梢一挑,看得小宫女心中更加不安了起来。
果然, 下一瞬便又听娄华姝说道:“睁开眼睛好好瞧瞧,他是当今朝堂的东尚书长子!”
只这一句,便足以让宫女腿间一软。
“也不知究竟是谁以下犯上?”
娄华姝亦是在笑,她这笑同东瑾的一般,并非那真心实意的笑容,可又和东瑾的不一样......
她的笑不比东瑾的冰凉,更像是往小宫女的心上一下一下地捅软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