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玉归(70)
东瑾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将自己的披风拉了拉,将她一同包裹在那怀间温热中。
她毫无所觉,只越发以那温软的身子贴近他,似是将他当成了什么靠榻一般,几乎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被她这般缚着,东瑾一动也不敢动,她不时咕哝梦呓几句,脑袋只一个劲儿地向他脖颈处凑,发丝柔软,蹭得他有些发痒。
她呼出的热气更是一丝不落地全都拂在了他颈间,即便是这寒凉的夜里,东瑾也有些难以控制地,身上热意徐徐涌起。
“唔......软枕......”
竟是把他当枕头了?
东瑾忍无可忍地推了推她那越发靠近的头,素来平淡无波的声音中,多了几丝不稳的起伏:“起来了,我不是软枕。”
他倒是还有耐心同她解释,可睡得正沉的娄华姝,哪里听得进他半句话?
她不耐地蹙了蹙眉,自己以前靠着的那极为舒适妥帖的枕头,今日不知怎的,变得硬邦邦的,好像还会跑?
便是梦里,那软枕也不让她安睡,一直乱动,她好容易才将它抓住不说,那枕头到了她怀中,竟是在她眼前突然就变作了兔子?
那兔子在她怀中跳起来顶了下她的头后,便朝反方向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娄华姝气得不轻,她一向是个脾气暴的,当即便要去抓住那兔子尾巴,和兔子大战几百回合。
“尾巴......尾巴......”
她又在梦里嘀咕起来。
“什么?”东瑾没有听清她含含糊糊的话。
不过他现下本就左支右绌,哪里还分得出精力去听她说的话?
不知她是在梦中梦到了什么,突然便对着他上下其手,他防得了前面便顾不上后面,守住了后面又被她攻了前面,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也正是因着他分神回应了她一句的缘故,他没能守住来自她的攻势,瞬间便被她抓住了抓住了要塞——他的衣带。
这下东瑾是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眼睛死死盯着她那意图不轨的手,在这般多人的面前也没有那个脸出声斥责,便只以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羞恼道:“你疯了不成?还不快醒醒?”
只是梦里的娄华姝,对他说的话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还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兔子尾巴而沾沾自喜。
“落到......我手里了......”
说着,她便抓着东瑾的衣带,缓缓一扯。东瑾面上那向来维持得极好的表情,都几乎因她这举动而碎裂。
那作乱的手仍没有停下来的架势,东瑾什么也顾不得了,忙伸出手去,手指牢牢攥住她的手,掌心的薄汗将她的手都濡湿了几分。
娄华姝身子一抖,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便见东瑾有些气急败坏的面容,她不明就里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似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下身在何处。
“东瑾?”娄华姝迷蒙地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睡?”
因着这个哈欠,她眼睫处被泪水浸染,晕出点点水痕,正欲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抽不出自己的那只手。
一垂眼,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被东瑾死死抓在手中。
她又抽了抽自己的那只手,没抽出来,不由不解地看向东瑾:“你这是何意?”
她只短短睡了一觉,却不知东瑾是怎么了,面色这般涨红,还又和她闹起了脾气一般,狠狠剜了她一眼,不快道:“你自己看!”
娄华姝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只见她的手在他手掌之下,手指间抓着的......竟是他的衣带?!
这下即便是什么也不说,她也明白过来了,面色当即“噌”地一下,比东瑾的还要红上几分。
若非东瑾拦着,只怕她下一刻会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扒光他都不知道。
“你......你,我......”她支支吾吾了半晌,都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到最后颇有几分恼羞成怒地扔出一句,“松手!”
见她醒转过来,不会再做出什么坏事,东瑾这才松开了手。
娄华姝红着脸,颇有几分做了坏事的心虚之感:“那个......刚才,我没对你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来吧?”
这般说着,她却是越发没了底气。
本来她将东瑾抢回自己宫中,便是因为贪图他的美色,且喜欢他的为人,此前白日里就没少对他动手动脚过。
那梦里......
下一瞬,东瑾毫不留情的声音便响在她耳边:“该摸的不该摸的,你都碰了个遍。”
娄华姝:“......”
死手!还没吃饭呢就掀桌?
她尴尬地将手往衣袖里缩了缩,好最大程度降低它的存在感,脑中更是思索起了千百个补救的方法。
东瑾显然是气得不轻,根本不愿以正脸面对她,娄华姝便也只好凑过去,自他左下方去瞧他面上的神情:“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