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新婚(122)
亲人的突然离世,比起悲伤,最先涌上心头的情绪一般都是懊悔。
靳予归也不例外。
宋稚夏的声音很温柔,一边说一边像哄小孩儿一般拍着靳予归的后背,她说:“临时有紧急会议是不可控因素,而且你也给爷爷打了电话。”
靳予归感到口渴,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宋稚夏的脑袋,说:“从集团赶过来导航显示要25分钟,我开了17分钟。”
“可是爷爷十分钟就走了。”
这句话的尾音发颤,宋稚夏的心揪在了一起。
她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奶奶姚琴书,如果突然得知奶奶身体不好,她大概会比他无助得多。
她吸了吸鼻子,赶走脑海里自己不合时宜的假设。
“予归,”宋稚夏轻轻唤他的名字,“你给我讲讲小时候的事好不好?”
“你在爷爷家住的那几年,你给我讲讲。”
宋稚夏忽然也觉得无力,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靳予归,更知道爷爷对他的意义非凡。
她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已经是常人见不到的他最脆弱的表达。
她想要将他的脆弱多留一会儿。
哪怕就一会儿。
这样他在外人面前强撑时,或许会更有气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靳予归的记忆里。
他跟着靳闻江住的日子, 他几乎已经记不清了。
他刚被接回靳家的时候,靳家乱成一团,靳闻江沉浸在靳呈走丢的痛苦中, 根本不拿正眼看靳予归, 当他是空气。
偶尔照面的时候,靳闻江脸上是那种冷漠到近乎残酷的眼神。
靳予归有过疑惑。
他不明白靳闻江为什么要将他接回来, 靳闻江好像并不希望他出现在这个家里。
大概过了一个月, 来了一辆车将靳予归接走。
他见到了爷爷。
靳怀书是不怒自威的长相, 相较于靳闻江,靳予归面对这样有威严的陌生长者, 说一点不发憷是假的。
但靳怀书只是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几秒, 就忽地笑了。
老人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堆积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但他的笑意很暖, 一下子就将刚刚那种威严与压迫驱散地一干二净。
靳怀书狠狠地揉了一下靳予归的脑袋,说:“这小子, 长得像我。”
靳予归后来才知道, 其实接回他是爷爷的意思。
在爷爷知道靳闻江在外有一个私生子的时候,就曾恩威并施让靳闻江把他接回来。
靳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
这是老爷子的原话。
而靳闻江则一直推三阻四,找借口搪塞。直到靳呈的走丢, 靳闻江才不得已将靳予归接了回来。
从那一天起, 靳予归就在爷爷家住了9年。
一开始, 爷爷只是说看靳予归可怜, 将他接过来住个小半年,熟悉下环境, 也重新学下规矩。
但后来靳呈找回来了。
爷爷知道靳闻江的算盘,知道靳予归跟着靳闻江不会被好好对待,干脆就说养着靳予归养到初中毕业。
可等到初中毕业的时候, 老爷子又说,高中三年匆匆而过,干脆就住到读大学。
于是靳予归就这样一直跟着爷爷。
爷爷爱下棋,什么棋他都会下,靳予归也跟着学了一百零八种棋艺。
老爷子一生在商界叱咤风云,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唯独在棋桌上才有些老顽童的意味。
靳予归初中的时候,象棋已经下得比老爷子好了。
有时老爷子感觉到落了下风,就拿着棋子迟迟不落,几乎已成定局的棋面,老爷子拿着棋子紧皱着眉在那思忖。
靳予归总是偷乐,有时候他会故意说自己下错了能不能悔棋,老爷子立马喜笑颜开,还打趣靳予归棋品不好落子无悔,但等靳予归收回的时候,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
有时候靳予归也耍赖,他看着老爷子暗自思忖迟迟不落子,但就是不吭声,装没看见。
于是老爷子开始叹气,一声接一声重,靳予归又装没听见。
老爷子不装了,拿起手边的蒲扇将靳予归的头狠狠敲了下,带点愠怒又带着笑意,说:“你小子,翅膀长硬了,敢看你爷爷的笑话啦?”
你爷爷。
靳予归觉得这三个词好亲切。
靳闻江称呼靳予归永远是直呼其名,在外人先前也是如此。他从不会称自己是靳予归的爸爸,在外如果提起我儿子,那一定是靳呈。
想到这,靳予归又愣住了神。
老爷子还疑心是自己敲太重,用粗粝的手掌摸了摸靳予归的脑袋,声音也放柔和了些。
“打疼了不是?”
“爷爷跟你道歉,但这棋不下了,咱爷俩换围棋玩玩儿?”
靳予归又被逗笑了。
他给宋稚夏讲起这一段的时候,两人依偎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