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碎春潮(55)
宋知意复制了号码,“我会查清楚的。”
但以她的能力,仅凭归属地在京市这一条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宋知意坐在床边,犹豫了许久,将号码发送给江池宴,这是分手后宋知意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江池宴回复很快,他拨了语音电话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宋知意言简意赅告诉他实情,“可以帮我查到号主吗?”
这对江池宴来说并非难事,他也很乐意帮忙。
“明天见。”宋知意道谢,棘手的事情交托出去后,心里的那块巨石却仍旧高悬,她担心这个人隐匿于幕后,还会做出其他恶劣的事情来。
虽然江池宴有能力帮这个忙,但是否放在心上去调查,她就不得而知了。
宋知意垂眸,下意识看了眼沉寂的小狗头像,祁之昂几次三番的施以援手,无意间在她心中培植出的信任感如野草丛生。
聊天记录截止在那日,他们没有多余的交流。
一股失落感悄然蔓延在心间,宋知意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这种不好的势头。
*
二月份的申城浸润在和煦的暖风里,阳光落在身上渐渐积聚起了暖意。
宋知意抵达车站时,江池宴派来的车已经在出站口等待。
司机站在商务SUV旁,见她露面迎上来接过行李箱,“宋小姐,您上车吧。”
宋知意笑着道谢,伸手拉开车门,却不设防地被男人幽深的眸光钉在原地。
半个月不见,祁之昂瘦了些,显得下巴更为冷白尖厉。浓密的头发打理过,三七分露出挺立的眉骨,一身浅灰色毛衣加黑色宽松长裤,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他漫不经心侧着头,没主动打招呼。
疏冷的气质拒人千里,让宋知意恍然想起了初次相遇时的情形。
仿佛任何人和事,都不足以令他情绪激烈,在他的身上不存在极端的喜怒,一切都是沉静淡漠的。
宋知意躬身上车,也装作无事发生,“你也是刚到吗?”
祁之昂答非所问,“这就是你的答案?”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陷入凝滞,原本正常的气氛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主动提到那夜的吻,意外到令宋知意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她嘴唇翕动着,浑身的血液都往大脑涌去,心跳险些骤停带来晕眩感。
见她沉默,祁之昂扯唇笑了声,“我知道了。”
宋知意竟然在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丝委屈。
他知道什么了?她明明没有表明态度——
但祁之昂已经闭上眼睛,靠着椅背补眠,阳光跳跃在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清晰映衬出眼睑处的鸦青色。
他看起来很需要休息。
宋知意默默咽下辩解的话语,心底情绪纷杂,越想越不是滋味,这些天他也一直沉默,凭什么只要她给出答案呢?
这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公平。
商务车停靠在岸边的港口弯道前,肉眼看不见边际的海平面上,柔风卷着浪花翻涌。
游艇宴伊始,浮道板上准备食物的侍者来往穿梭,偶有船员驾驶小艇开进驶出,紧锣密鼓筹备着启航前的各项事宜。
宋知意下车时,在休息室抽烟的江池宴远远瞧见,抬步迎了出来。
“知意,你来了。”
他是这场宴会的主角,燕尾服西装衬得气质出众。
宋知意挑选了一枚别致的袖口作为礼物,“生日快乐。”
江池宴什么也不缺,但收到她送的东西,喜色跃上眉梢,“谢谢。”
他随手交给了身后的助手,“先进来休息会儿吧。”
旁边,一道沉冽的声线打断了两人的寒暄。
祁之昂走到宋知意身边,很像插足小情侣的电灯泡,“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池宴幽幽瞪了他一眼,“半个小时吧。”
接驳车来到行道边,珀翠湾的经理亲自布置现场,拿不准江公子的喜好,惴惴不安上前询问不妥之处。
江池宴忙了起来,宋知意识趣地进到休息室。
前来赴宴的各家千金身着华丽晚礼,瞧见祁之昂,抛来的媚眼含情。
简单着装的宋知意有些格格不入。
她尽量缩小存在感,低着头走向沙发角落。
却不想祁之昂也抬步跟了过来,挨着她落座,随之而来的各色目光简直要把人烧灼。
宋知意愣了愣,“你怎么……”
“——祁先生,您要熨烫的礼服准备好了。”
话音被打断,她抬眸望去,侍者的木制托盘里放着两件熨烫好的礼服,女士那款是色彩张扬的红色。
祁之昂说:“放下吧。”
他心不在焉指了指那条裙子,“去试试看。”
宋知意迟钝地眨眨眼睛,“给我准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