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夫人追夫手札(110)
如今,她终于等到了。
各家的夫人小姐都赶过来添妆,一时寿康宫里热闹起来,太后在正殿主持大局,收着贺礼,怕是这几十年来最畅快的时候。
礼乐响起,穿着大红色衣裳的内侍说了声,“吉时到——”
便有内侍过来通传,是时候上辇轿了。
因着大皇子之前被禁足,背公主进辇轿的便成了二皇子元灼。
昌旭帝这一次是气狠了皇后,就连女儿出嫁这样的大事,也没有打算将皇后放出来,只是让太后和德妃一手操办。
好在有太后盯着,在嫁妆上德妃不敢动手脚,她又想着,自己的儿子能在众人面前露脸,也是极好的,一时间也热络起来。
礼炮放了三声,元长安在众命妇的陪同下跪了太庙,向先祖祷告后便由元灼背着她上了辇轿。
辇轿十二人抬,挂着正红色的帷幔,上头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样,阳光下金光闪闪,又有风铃声悠扬传出,上百号宫人跟在护卫军身后,瞧着便是不一样的气派。
苏怀亦穿着大红色的新郎喜服,面上全是喜色,他远远地瞧着那红色的辇轿朝着自己而来,唇边忍不住带了一抹笑。
丹锡跟在公子身后,一脸担忧地看着苏怀亦有些颤抖的双腿,心里焦急万分。
上一次国宴时公子服了药勉强站起来,就已经伤了腿上的肌肉,导致双腿恶化得更快了,严重到自膝盖以下的部分都开始萎缩。
范裕先生也说过了,这虎狼之药虽然让人暂时看着与常人无异,可用的次数多了,只会让腿伤越来越严重。
公子不想委屈公主,即便如此,还是要站着迎亲,从午门到苏府的路途对普通人来说不值一提,可是对公子来说,差不多要了他半条命。
辇轿到了午门,苏怀亦便同辇轿一起乘马回府,他靠近辇轿时,轻轻说了一句:“长安,别怕,一切有我。”
元长安本来焦灼的心,因为他这一句话,便安稳下来,她睁着眼睛看着凤冠垂下来的流苏,蚊子似的应了一声“好”。
未来的路,不管多久多长多难,她都会陪他一起走。
*
江婉和母亲同众人一起送元长安出了午门,便打道回府了。
只是皇城的街道上因着公主的婚事喧闹起来,十里红妆,几百人送嫁的场面可不是随意就能看到的,人们在街道两旁,挤着喊着要看公主是何模样。
太后也是下了大手笔,让陪嫁的人手上都带了喜钱和喜糖,七八岁的孩子唱着全福歌,捡着地上的喜糖,颇有些举天同庆的意味。
江婉在马车里看着元长安的辇轿远去,面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
这一世,长安公主终于没有含冤嫁到北越,凄凉一生,苏怀亦也没有如同前世一样在公主出嫁后销声匿迹。
她们都幸福美满,这是大梁的福分。
林氏见她一脸傻笑,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婉婉,你的婚期约莫在四月初,到时候庭燎的殿试结束了,功名也有了,你俩的婚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这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你是不是考虑考虑将嫁衣绣好呢?”
江婉吐了吐舌头,说道:“我还早呢,哥哥的婚事还没完,哪里轮得到我?”
再说了,卫庭燎这厮越来越爱欺负她,若是嫁早了,他说不定便不会珍惜,可劲地欺负她。
她才不要呢,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道理,她上辈子就懂了。
林氏笑骂道:“你这小妮子,歪理邪说一大把,今日回去就要开始绣嫁衣了,听到没?”
江婉敷衍地点点头,一拍脑壳,懊恼地说道:“瞧我这记性,今日庭燎出场了,我竟然忘记去接他了!”
林氏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见这丫头掀了车帘,挤着人群朝礼部贡院的方向去了。
林氏嘴角挂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碳道:“若再年轻个十岁,我也许还有这样的情致呢。”
贡院外由禁军把守着,寻常人靠近不得,江婉去的正是时候,恰巧到了开场的时辰,举子们都排着队出来了。
江婉目光游离在出来的人群上,她见到那身青色衣角便下意识地向上看。
卫庭燎穿着石青色的长袍,外头裹着的还是当时她给他做的狐皮大氅,人海中,他不言不语,便夺去了旁人大半的目光。
他面容清俊,一身上位者的气势,往那一站,便让人觉出与众不同的意味来,朝着江婉时冰冷的面上才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
唐秩同卫庭燎的号舍挨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场,来接唐秩的,是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气质温婉,说话的声音也细细的,像是江南的女子一样。
江婉对这个女子并没有印象,只是记得上辈子唐秩做了次辅最出名的就是怕老婆的名声,如今看来,唐夫人明明如此温柔可亲,和传闻中的母老虎一点也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