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夫人追夫手札(27)
江婉心神疲惫,她吩咐碧珠道:“你去问问长戈,让他找些酒来。”
碧珠应了声是,退了出去,贴心地将门关上了。
江婉望着床上满面通红,不省人事的人,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我……我都已经离你远远的了,怎么你还会遭受病痛,”江婉抽了抽鼻子,“可见,可见你还是要我护着的。”
“既然这样,我从今往后便不再随着你的心意了,我会护着你,若……若你有了妻子,或者能护着你的人,我便不会再烦你了。”
“所以,你快些好起来,才能娶妻生子,摆脱我,要不然,你讨厌的人就要一直在这烦扰你了。”
卫庭燎只觉得耳边有蚊子嗡嗡作响,眼睛沉得睁不开,还有女子哭泣的声音。
除了婉婉,还有谁这样爱哭?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呢喃道:“婉婉。”
江婉见他出声,喜出望外,“你说什么?”
卫庭燎睁开眼睛,又很快闭上,江婉只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
她只好用手帕将他额头上的汗擦掉,还没动手,便被抓了手腕。
卫庭燎睁开眼睛,凤眸里波光潋滟,目光迷离,江婉恐慌他醒了要赶她走,下一秒却听对方说道:“婉婉,坏蛋。”
江婉怔了怔。
再看时,卫庭燎已经放下她的手,脸上还是一片酡红,显然烧的不清。
江婉用手抚上他的眉毛,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嗯,我是坏蛋。”
长戈趴在门外偷听,听到这一句,真真是跌掉了下巴,忍不住笑出猪叫。
啧啧啧,他真是小看了公子了,原来娶不到媳妇,是公子深藏不露!
碧珠好不容易去那黑黢黢的地窖娶了酒来,远远地便看见某人身子倾斜,十分妖娆地趴在门上,那不忍直视的模样,一看就是为了偷听。
碧珠呵呵一笑,悄悄地走到长戈身边,轻声问道:“你在干嘛?”
长戈正听得入神,不耐烦地说道:“没看见我在听墙角吗?”
耳边没了声音。
长戈脑子转过圈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见是碧珠,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碧珠才不管他受不受惊,直直地端着装了酒水的木盆进了屋。
江婉也是被那一声尖叫惊着了,接过碧珠手中的木盆,小声问道:“谁这么晚了还杀猪似的乱叫?也不怕吵了主子休息。”
碧珠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可能是脑子有些不大受用吧。”
脑子不大受用的长戈:终于明白碧珠的毒舌师承何处。
江婉将手巾浸了酒水,又拧了半干,轻轻地给卫庭燎擦拭额头,“碧珠,你让长戈去给你安排个房间,去歇息吧。”
碧珠有些不大放心,卫公子虽然尚在病中,但也是个大男人,若被夫人知道了,她恐怕要脱了一层皮。
江婉皱了皱秀气的眉毛,认真地说道:“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主仆多年,江婉早就已经能通过表情判断碧珠心里想的是什么。
碧珠叹了口气,小姐是有分寸不假,可是她看小姐遇上了卫公子,倒是分寸扩大的没边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碧珠只能乖乖地将门关上,遇上在外头守着的长戈,瞪了他一眼。
主子和下属,没一个好东西,净想着霸占小姐。
江婉替卫庭燎擦洗了一遍,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这才松下绷紧的心弦。
第16章 懊恼
卫庭燎觉得手有些僵硬,他尝试动了动,却触摸到一片细腻的温热,他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一半,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江婉紧紧攥着他的手,趴在床边,黑色的长发将她小巧的脸蛋盖住,除了细细的呼气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卫庭燎放弃将手抽出来。
江婉的乖巧,他见过不少,只是每次乖巧的背后,都藏着害他的心思。
卫庭燎冷笑一声,闭上眼睛,准备装睡。
可再也睡不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有了一抹微亮,公鸡打鸣的声音从附近的农家里穿出来。
江婉闻鸡声必起床,下意识的睁开了朦胧的睡眼,扫视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并非在家中。
她急忙将手抽出来,想要探探卫庭燎的额头,她心中担忧,没有发现床上躺着的人身体一僵。
卫庭燎以为自己心死如灰,绝无旧情复燃的可能,但当对方俯下身来触摸他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多快。
他有些烦躁。
从前行军打仗,运筹帷幄,也没有这样心烦意乱过,他一向冷静自持,讨厌失控的感觉。
再重来一世,还是逃不过江婉的魔掌。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有些耻辱,他真想睁开眼来,质问她一句,既然上辈子已经不要他了,又为什么多番过来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