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夫人追夫手札(70)
那丫鬟犹豫了一会,便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等我。”
写完她便端着水盆出去了。
门外院子里几个壮汉正喝着酒,见那小丫鬟出来,涨红着面颊问道:“流晚,那娘们还听话吗?”
流晚紧张地低下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匆匆地朝后厨走去。
闻堰这边都准备好了,却突然收到他父亲的密信要转移这边的私兵,他心里郁闷,却不得不去办这事。
他爹不知道他劫持了江婉,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只能委屈婉婉在别苑待一晚了,等明日再说。
闻堰喝了点酒,酒气上来,穿了一身便服就打算出府传达父亲的命令,途中遇见流晚提了一个食盒,问了一句:“夫人可还好?”
流晚眼中明亮的光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黯淡下来,她点了点头。
闻堰对流晚一向放心,只要是他吩咐下去的事情,流晚都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他顿首,便去一旁的马厩牵了马,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流晚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见那人的背影远远离去,才放下一颗紧张的心。
她虽然不够聪明,但也知道主子做的这些事情都不是什么好事,也许会要了他的性命。
如果当年主人没有救下还是小乞丐的她,便没有现在的流晚,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主人作茧自缚。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流晚进了房门,将食盒放下,在纸上写道“我们换衣服,你提着食盒出去。”
江婉一愣,终于还是点头了,她飞快地卸下头上的发饰,穿上了流晚换下来的丫鬟服饰,提上了食盒。
流晚抚着自己身上的嫁衣,眼中有一抹艳羡和绝望。
她是多么希望能穿上这样美丽的嫁衣嫁给他,可恐怕,过了今天,主子怕是不会留着她的性命了。
主子这样喜欢江小姐,情愿自毁前途也要娶江小姐,这份情,真的是别人比不上的。
江婉将耳鬓旁的几缕长发放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快步走出了新房。
看守的壮汉喝酒正在兴头上,这时候也没人关注流晚这个小丫鬟,江婉走过了这一片,悬空的心才开始飞快地跳动起来。
出了长廊,却不知道面前的是何处,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听到一股凄厉的乌鸦叫声。
远远地,能看到火把的光亮,还有人低声说着话,瞧着那些人穿着甲衣,走路时还有兵器晃动的声音,那声音听着是朝这个方向来的。
江婉屏住呼吸,藏在一棵根深叶茂的老槐树底下,只听打头的人抱怨着:“这大半夜的,非让咱们转移阵地,不知道上头在干啥。”
另一个头领说道:“别抱怨了,等王爷成事了,咱们可都是功臣。”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婉额角的汗滴落下来,她伸手撑住树干,却摸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她吓得将手闪电般抽回来,眼看就要叫出声。
却被人捂住了嘴。
只听那人喘着气说道:“婉婉,是我。”
江婉身子一松,瘫在他怀里,她忍不住抽噎起来,又怕发出声音被路过的人听到,只能低低地啜泣,眼泪渗透了对方的衣裳。
卫庭燎揽着她颤抖的身子,听着她的哭声,心尖像是被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断用极尽温柔的声音安慰道:“婉婉,我在,别怕。”
他怕和上一世一样晚来了一步,便只能抱着她冰凉的尸体哭泣,还好,这一世,他没有来晚。
他留了长戈闻堰转移伏兵的必经之地,此刻,江充的人马应当已经赶到,定王私自养兵的罪名注定要暴露了。
这一世,没了这一支出其不意的奇兵,定王别想再翻出什么幺蛾子。
卫庭燎只想赶紧带着江婉回家,他将人抱起,便大步朝后门走去,后门卫庭燎的马正停在门前。
卫庭燎将江婉抱到马上,便翻身上马,将江婉紧紧地搂在怀里,寒风吹在耳边,江婉却只觉得安心。
她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出口,可是这一刻,却觉得自己即便什么都不说,卫庭燎也会懂她。
两人共乘一骑,飞奔回府,林氏却等得心急如焚,女儿没有找到,她根本没有办法去做别的事。
永安侯府一反常态,深夜里还亮着灯火,已经惹人注目,林氏远远地看见卫庭燎护着江婉,坐在同一匹马上,心里像是油锅着了火。
婉婉怎么会和这个孽障在一起?
卫庭燎勒马停下,他先下了马,将江婉抱下来。
江婉受了迷药的影响,四肢软弱无力,在母亲面前被一个男子抱下马来,她还是有些尴尬。
林氏见心肝肉回来,连忙让崔嬷嬷将人扶着回房,江婉担忧地看了一眼卫庭燎,对方朝她一笑,眉目中是势在必得,极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