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夫人追夫手札(77)
他一直怨恨父亲不成全自己的心意,一直抱怨父亲不爱他,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父亲把唯一活下来的机会给了他,怎么会不爱他?!
悔恨一瞬间激荡着他的心门,多日水米不进,又气急攻心,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碧珠拉过江婉,不让她看这样血腥的场面,有些害怕地说道:“小姐,咱们回府吧。”
江婉看着闻堰那惨淡的样子,心中波澜不惊。
这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定王和闻堰上辈子趁机欺压永安侯府,甚至哥哥和父亲的死都与他们有关,这样的丧父之痛,她也同样经历过,如今,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更何况,她江婉光明磊落,从来不做亏心事,定王一家走到现在这一步,便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后果。
江婉扶着碧珠的手腕,说道:“回宫,今晚,我要守着阿放。”
元长安办完了正事,慌忙地在人群中找着那人的身影,却见那人已经上了马车,正准备走。
元长安气急,她一来他就走,她有这么可怕吗?
苏怀亦进了马车,又想起那抹英姿飒爽的身影,不由摇头嘲讽着笑了笑。
从他家破人亡的那一刻起,这样的奢望,他就不配再拥有了。
正这样想着,车窗外却传来一个女子生气的声音,“苏怀亦,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苏怀亦怔了怔,元长安从来都是高贵矜持的,他以为,只要他躲着她,她便不会再来纠缠,可好像出了差池。
元长安从外面掀开车帘,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没好气地说道:“你躲我干什么?不知道我见你一次有多不容易吗?”
苏怀亦不敢和她对视,垂着眸子说道:“草民没有躲着公主殿下。”
元长安再也忍不住了,她眼泪刷刷地往下掉,也不嫌弃自己狼狈了,“苏怀亦,从前你说,家仇未报,不会谈娶妻,可是今天,定王一家凌迟处死,你大仇得报,当初的话还作数吗?”
苏怀亦握紧了手中的珠串,强迫自己狠下心,说道:“不作数,通通不作数,公主,你很好,但是我不喜欢你,不想耽误你,你懂吗?”
元长安听了这话,有些痴狂地说道:“你不喜欢我?你敢对天发誓你不喜欢我吗?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
话没说完,元长安便被对面的人捂住了嘴,只见那人面色苍白,几近哀求,“长安,你别逼我,好吗?”
元长安安静下来,她擦了擦眼泪,轻轻地说道:“你觉得我是在逼你?朝中那么多青年才俊,我为什么不嫁,你心里没数?好,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我不逼你了。”
这么多年来,她体谅他的处境,从来不敢越矩半步,她等着他实现儿时的承诺,他说过会娶她,会和她一起去看大梁的大好河山,去漠北看荒芜的沙漠,可原来,都是骗人的。
她何必这样不要脸,一次又一次贴上去,她是大梁的公主,有自己的尊严,难道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
苏怀亦抬眸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强忍住去追的欲望,嘴角只能慢慢扯出一丝苦笑。
他双腿残疾,家破人亡,除了能赚钱,一无是处,他给不了她荣华富贵,甚至给不了她皇室公主应当有的待遇,他那什么去争呢?
不如放手,让她找个更合适的,对她好的,最起码,比他这个残废强。
作者有话说:
哈哈,下一章男主要给丈母娘暴击了~~
第45章 父亲
重阳节的前一日,京城里的普通百姓还在忙碌地准备着过节的物件,街上人声鼎沸,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
便是在这样热闹的情景下,北城门忽然来了一群身穿铠甲,威风凛凛,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士。
领头的那个穿着一身赤金的铠甲,身材魁梧,面貌英俊不凡,瞧着便是个儒将,身下坐骑也并非凡品,那马长途奔波,却丝毫不见疲态,沁出的汗液均是血色的,便知这马是胡人赫赫有名的汗血宝马。
来人正是永安侯江括。
卫庭燎两日前便得知江括已经到了凉州,他带着长戈前去迎接,江括见了他,好一通夸赞,心底一高兴,索性便快马加鞭,一日赶到了京城。
江括还不知晓卫庭燎已经搬出侯府,问了他的学业,听闻他考了解元,不禁赞叹道:“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当年你爹是武状元,我看你有望得个文状元啊!”
卫庭燎骑着马,与他并肩而行,两人说话间便到了永安侯府,看门的小厮见到侯爷回来,一阵惊喜,忙着去通报府里几位主子,管家迎上来,将手伸出去接过侯爷的披风与长鞭,引着江括往正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