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夫人追夫手札(89)
元长安见江婉前来,笑了笑,颇有些看破尘俗的意味。
江婉俯身行礼,“臣女见过公主殿下。”
元长安摆了摆手,“不必客套,你有话就问吧。”
“公主,你是真心想要嫁到北越去吗?大梁与北越相隔千里,若是嫁过去,这里的人与事,便都成为过去了,公主真的对大梁的人与事再无留恋了吗?”江婉瞧着元长安憔悴的模样,问道。
元长安惆怅地望了一眼御湖外的风景,她笑道:“我从前有一个人可以等,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自然没什么留恋的。”
母后要她联姻,皇兄企图让她拉拢客察皇子,父皇虽然疼爱她,但仍忌讳她是母后的女儿,会帮着母后对付三弟。
而苏怀亦,他说过家仇一报就娶她过门,如今却默不作声。
江婉猜到元长安等着的那个人就是苏怀亦,她忍不住问道:“公主,也许真相与表面并不相同,您不再考虑考虑吗?”
如今众人只当皇帝所说是气话,收回圣谕尚且容易,一旦下了圣旨,便真的无可挽回了。
元长安苦笑一声,“我最了解他,他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迫,等了这么久,他既然不愿意,何必要弄到相看生厌的地步。”
江婉不知再说什么话劝慰她。
事情传到寿康宫,太后急得团团转,却奈何身子动不了,只是让元涿烟去问问缘由。
元涿烟连忙应下了,启程便往元长安的宫殿里赶,但去了却是无功而返,她便知道,问题出在苏怀亦身上。
倘若苏怀亦男人一些,便应当去向皇伯父求娶皇姐。
元涿烟快马加鞭便出了宫,直往苏府赶。
原来的苏府还是苏怀亦的父亲在时建立的,苏家是皇商,富贵无比,但私铸银票的罪名下来,苏家一家家破人亡,只有苏怀亦因为在外游学,才没与此案件扯上关系。
如今的苏府,只是个二进的院子,住着苏怀亦和他的长随。
第51章 国宴
苏家的宅院地处偏僻,院中种了一棵大梨树,过了开花的季节,显得有些灰败,唯独正房门口那株文竹带着些许绿意,瞧着多了几分生气。
元涿烟敲门敲了半晌,一个穿着灰衣的年轻男子才开了门。
那男子见来者是个姑娘,便问道:“姑娘来此是要寻何人?”
元涿烟担心过了晚间的国宴,和亲之事便板上钉钉,语气里边带着些急切:“我来寻苏怀亦苏公子,还请代为通报。”
灰衣男子皱眉,脸色变得不耐烦,“小姐请回吧,公子他病重,恐怕没精力见人。”
元涿烟气急,拿着马鞭便要进去院子,大声说道:“苏怀亦,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个胆小鬼!”
灰衣男子见她动粗,更是拦着她不让她进去。
只听院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那声音温柔里带着孱弱,“丹锡,让郡主进来。”
元涿烟瞪了丹锡一眼,气冲冲地便进了门。
却见院里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在这样的时节便已经穿上了冬衣,他面色发白,虽然面上笑着,可那笑透明到仿佛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元涿烟愣了愣,那些质问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见苏怀亦这个模样,若真是娶了长安,万一他去了,长安岂不是孤苦伶仃无人依靠了?
苏怀亦洞察人心细致入微,他问道:“郡主前来,难道是为了公主?”
元涿烟点点头,说道:“你可知道,皇姐她答应了与客察王子的联姻,今晚国宴北越使者便会出席,届时若陛下下了圣旨,一切便都无可挽回了。”
苏怀亦眸中闪过一抹惊慌,他藏在护手下的手指有些颤抖,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面色如常的模样,仿佛是在劝慰自己:“不会的,陛下最疼爱公主,不可能让她远嫁的。”
元涿烟嘲讽一笑,“你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本郡主呢?一个女子便能换来边疆几十年的安稳,假若你是帝王,你会作何打算?”
更何况,皇伯父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处理政事也精力欠缺,朝中许多官员都不干净,单单一个户部不知道每年要贪墨多少银子,边疆这两年的军需都出了大大小小的问题,内忧外患,若能凭借一个女子的婚事换得肃清内政,休养生息的机会,哪个君王回不愿意呢?
这笔账,苏怀亦算得比谁都明白,可是他这个模样,连自己都嫌弃自己,陛下又如何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四肢不全的人呢?
元涿烟见苏怀亦的反应如此平淡,心下更加急切,她冷着声音说道:“她若嫁到北越,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见她的机会,北越人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若哪天皇姐死了,你连去她坟前烧纸的机会都不会有。若你还无动于衷,便当我今日从未来过,我也不会告诉皇姐,免得他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