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天子(192)+番外
爱心早餐这个词,还是申屠炀从某位口嗨的陛下口中听来的。如今学以致用,感觉恰如其分。
一众庖厨们闻听此言,吓得眼皮直抽抽,却也不敢多言置喙,只能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教导燕王殿下包粽子。
然而燕王殿下征战沙场百战百胜,一柄陌刀耍的虎虎生威威震八方,未曾想却被小小一只粽子难住了。不管他如何悉心料理,那泡好的糯米就是不肯乖乖地包裹在芦苇叶中,不是从这儿露出一点馅料,就是从那儿露出一个蜜枣。好不容易囫囵包上了,却又在煮熟的过程中飞成片汤。申屠炀满头大汗地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眼见着天都要亮了,还是没能煮好一锅完美的粽子。
燕王殿下气急败坏,索性叫人去池子里摘来几片新生的荷叶,将荷叶洗干净后,严严实实地包裹上一团糯米。
“这回总不会露馅了吧!”燕王殿下拍了拍荷叶包裹的大粽子,信心十足地扔进锅里。
于是,当殷天子晨起吃朝食的时候,光禄勋送来的就是这么一个蹴鞠大的荷叶粽子。
殷恕怀:“……”
忙活了一个早上的燕王殿下故作不经意地问道:“陛下怎么不尝尝这粽子合不合你的口味?”
殷恕怀心下了然,面上却故作不知地逗弄道:“光禄勋来了新的庖厨?这粽子包的,倒是有些新意。想必这人一定很擅长做荷叶糯米鸡。”
申屠炀目光闪烁,不动声色地劝说道:“陛下可要尝一尝这粽子的味道?没准儿也合心意。”
殷恕怀含笑不语。
庄无为眼明心亮,即刻走上前,为陛下剥开荷叶,切了一块粽子放入碗中。
殷恕怀笑吟吟地看了一眼紧张写在脸上的申屠炀,又看了看那只略伤了皮毛的荷叶大粽子,将碗里的粽子沾了些许白糖放入口中:“确实不错。”
米是米糖是糖的,还带着一点荷叶的清香,至少是煮熟了。
说罢,又让庄无为切了一大半给申屠炀:“你也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申屠炀眸光闪烁:“陛下早就猜到了这个粽子是我包的?”
殷恕怀笑道:“光禄勋的厨子应该不敢把这样的粽子送到朕的面前。”
申屠炀起身,缓缓走至陛下身前,倾身问道:“那陛下喜欢吗?”
“喜欢,朕的燕王是越来越贤惠了。”殷恕怀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五毒香囊扔给申屠炀:“赏你的。”
申屠炀下意识接住香囊放在眼前细细打量。那香囊是用蜀锦做的。大抵是蜀中织造局为了过端午,特特贡上来的特供款式,连花样都是用织机织出来的五毒纹样。单看这做香囊的料子,确实华美繁复,只是做工实在粗糙——那针脚粗得连包裹在香囊里面的丁香和白芷都露出来了,透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宫中的绣娘真是越来越——
申屠炀本来还想说两句骚话调侃陛下,注意到那粗糙的做工后突然愣神了,随后不敢置信地看向殷恕怀:“陛下——”
殷恕怀微微一笑:“你的厨艺不好,我的绣工也很差。我们两个扯平了。”
然而申屠炀已经感动得一双眼睛都红了。整个人虎扑上前,一把搂住殷天子的腰:“陛下……”
殷恕怀拍了拍申屠炀的脑袋,悠悠道:“干嘛?”
申屠炀紧紧搂着陛下,下巴搭在陛下的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说道:“我就知道,陛下心里也有我。咱们是两情相悦。”
两人离得太近,申屠炀的头发丝胡乱蹭到了殷天子的脸颊,叫人觉得怪痒的。
初夏的晨光从窗外倾洒进来,将申屠炀的头发照得毛茸茸的,仿佛一匹油光水滑的狼。此刻却全心全意地缩在主人的怀里,一丁点反骨都瞧不见。
殷恕怀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申屠炀的后背,这人的头发丝有点硬,半湿半干的垂在背上,发梢总是不驯服地支棱着,摸起来都有些扎手。
索性这几年申屠炀常在宫里住着,殷恕怀又惯是个穷奢极欲的主儿。即便是沐浴用的发露香薰都是真正价比千金的好东西。申屠炀蹭着用,总算是把这一头乌发养得油光水滑的——再不像刚从匈奴回来时,毛躁得跟稻草似的。
殷恕怀摸着摸着就觉出不对了,当即嫌弃地推开申屠炀:“你怎么还披着头发?包粽子的时候也这么披头散发的吗?”
申屠炀还没享受够陛下的爱抚和温存,就被殷恕怀无情推开。本以为是有要事相商,结果殷恕怀却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话里话外还很嫌弃他——
申屠炀哭笑不得,只能乖巧又委屈地解释道:“给陛下做吃食的时候当然是束发戴冠的。陛下喜洁,我又岂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