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观俞见他一直没说话，扭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放在那儿的手机，才终于像是反应过来般坐直了，轻咳了两声：

“我，我刚没发现，你走了之后才找，找到......”

姚绪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找到了就好。”

他们俩在这说了两句话，刚闭上嘴的医生又冷哼了一声，不过却没再继续骂人。

姚绪立即想起来问他：“医生，他这个手到底怎么样？”

医生正准备低头写东西，听了他的话抬眼斜睨了他一下，有些没好气地说：

“什么怎么样？没骨折，没问题，回去涂点消肿化瘀的药就行！”

姚绪终于更加松了口气，转过去看蒋观俞，结果正抓住他在偷偷地瞪医生，便轻轻地拍了一些他的肩膀，提醒他在外面要收敛些。

蒋观俞还有点不服气地低头，模模糊糊地似是嘀咕了一句：“什么人嘛......”

眼看医生又要拍桌子，姚绪连忙就拉他出去了，临走不忘回头歉意地笑笑：

“麻烦你了医生。”

在门口买了药膏，两个人就这么回了家。

到家之后，姚绪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酒吧请假，蒋观俞就坐在椅子盯着他看。

姚绪说完，放下手机回望过去，他却又低着头不肯说话了。

见他这样，姚绪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只问他：“你饿不饿？”

蒋观俞依旧垂着眼没作声，但姚绪一看他的样子就猜到他没有吃晚饭，说不定连午饭都没吃。

“那我去给你做......”

话还没说完，蒋观俞却猛地抬起头来打断了他：“姚绪，你跟我除了吃饭之外，就没有别的话题了吗！”

声音稍稍有些高，像是在生着气。

怎么又生气呢？姚绪想不通。

明明刚才还靠在自己身上“哎呦哎呦”得叫着疼，这会儿倒像个没事人一般跟他生气了。

但他不能把这个问题问出来，蒋观俞听了的话大概又要离家出走一回。

他便只能将其他话都给吞了过去，自己想了想，又问他：

“那你能告诉我，你昨天去哪了吗？”

这下倒是轮到蒋观俞愣了愣，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没去哪儿，就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了一晚上。”

他没什么底气，说话都有些飘。

但姚绪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下回走之前，至少，告诉我一下吧。”

他一面说着一面把刚才买的药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你要先洗个澡吗？洗完了我给你上药。”

蒋观俞听了点点头，站起来就要往洗手间走，走到门口了又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什么般扭过脸来，却不看着姚绪，一双眼睛无焦点地乱飘，说道：

“我......手臂抬不起来，可能......不太好洗......”

姚绪放好了热水，回头一瞧蒋观俞，发现他衣服才脱了一半，正站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

他忍不住催了一下：“不快点脱吗？”

蒋观俞皱着眉瞪了他一眼：“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不是。”姚绪解释说，“这热水器不行，冷得快，你不快点的话没热水了。”

蒋观俞这才赶紧把T恤给脱了，轮到最后一条内裤的时候，又不动了。

他的脸被淋浴间里腾起的热气熏得有些红，提着自己的裤子边，好部容易才挤出一句：“你别看了。”

他其实身材很好，不是那种健身房里泡出来的硬邦邦的肌肉，线条隐没在白净的皮肤里，流畅又带有点凸起的弧度。

姚绪实在不知道他在害羞什么，但也还是遵从他的意见转过身去，又说：“你要是实在不想让我在这里的话，我就先出去，等你需要的时候再叫我进来。”

蒋观俞没回话，而是窸窸窣窣地动了一阵子，才终于出声：“行了。”

姚绪回过身，就看见他已经脱了衣服坐在了莲蓬头下的凳子上，腰部还搭着一条浴巾。

他依旧没看姚绪，只说：“你帮我洗下上半身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洗。”

姚绪虽然奇怪，心说到底有什么不能看的，但还是依着他的话拿起了一条毛巾，打开莲蓬头为他擦洗起身子来。

但这莲蓬头也用了许久，有水垢堵在出水孔里，导致喷出的水流轨迹乱七八杂，姚绪就算是有意站在外面也没避得开，没一会儿就头发和上半身都湿了。

他想了想，又对蒋观俞说：“要么我给你洗完吧，我这样也出不去了。”

蒋观俞却断然拒绝：“不行，你给我洗完赶紧出去。”

姚绪头发上的水都开始往下滴，他没办法，只能试图说服蒋观俞：“可是我身上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