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哥(130)CP
纪峖哼笑一声,捧着他的脸亲亲眼睛:“别闹,等一下再给我涂药。”
“求你也不行吗?”
“做完一起洗,乖。”纪峖哄了他半天,将他哄出门。
尤伏站在门口不肯离去,有点闹脾气,里边传来稀里哗啦的水流声。
他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到卧室拿昨晚顺手扔在椅子上的大浴巾,准备等纪峖出来就将他整个人裹浴巾里,吹头、涂身体乳、掏耳朵。
这是他轻车熟路的流程。
进来见椅子上的浴巾不翼而飞了,桌上放着一个被拆开的快递箱,纪峖向来不喜欢把买来的快递归类,如果他在都是他拆,他不在就拆开看一眼扔在一边,等他回来归类。
瓶瓶罐罐要喷酒精消毒放在合适的位置,新买的衣服要先拿去洗一下,鞋子要拿香包去味。
尤伏这样想着,打开箱子,看清里面是什么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缩。
他的手抖个不停,想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不小心掀翻了整个箱子,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出生证明、奖状、身份证、毕业证、死亡证明。
以及一张张青春洋溢的尤夏。
他甚至忘了要赶快把哥哥捡起来。
“Surprise!”纪峖尖笑的欢呼声突然从背后响起。
尤伏呆愣愣回过头。
只见本该在洗澡的纪峖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晃到了他身后,两指夹着一张照片,脸上是大片大片的呆滞与木然。
他直视前方,空洞的目光径直越过尤伏,似没有生机的死人,偏偏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今天到了一个快递,我打开一看,原来是小伏给我的冬至惊喜啊。我很喜欢,希望你也喜欢哦。”
尤伏想起手机上那个快递延误的信息,林姨寄来的最后一个包裹到了。
他无意识后退半步,踩在满地狼藉上:“哥。”
“哥?”照片从纪峖指尖滑落,飘落在尤伏脚边,“你在叫谁啊?”
脚边老旧照片的荧蓝背景里坐着两个人,照片中的少年笑得灿烂,嘴边蓄着小小的梨涡,怀中搂着个抿嘴腼腆笑着的小男孩。
纪峖像个未开智的动物懵懂歪头:“这个叫尤夏的长得好熟悉,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在哪里呢?在哪里呢……”他抬手抚摸自己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最后捂住嘴角,咧开嘴露出凄惨的笑容,“原来在这里。”
卧室没开灯,很暗,外面的光艰难从窗里挤进来,堪堪打在地上几缕,不敢攀爬至男人裤脚。
心脏疯狂在胸腔跳动,震耳欲聋地敲击耳膜,尤伏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不!”
不该是这样!
他精心隐瞒了这么多年不该这么草率地暴露!
他不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他和纪峖不该以这种场面对峙!
不,不!!!
纪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东西,一阵寒光闪过,直直朝着嘴角刺去。
“不要!”尤伏想也没想扑上去抓住他的手,刀尖堪堪在距皮肤几毫米的位置停住,不能再向下移动分毫。
纪峖死死盯着尤伏填满慌乱的眼瞳:“挖个坑更像他,你该高兴啊,快笑,笑啊。”
“我不需要你像他!”尤伏捏着他的手蓄力一甩,刀子飞到墙角,紧接着被一个耳光甩得偏开头。
纪峖活动手腕,又是一巴掌甩上去:“你为什么不笑!解释啊!狡辩啊!”
尤伏像个任人玩弄的木偶,被纪峖扯着领子拽过去,纪峖瞪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那么爱你,你怎么狡辩我都会信的,告诉我这个尤夏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像,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主动叫我哥。”
尤伏用力咬着嘴唇望着他写满癫狂的脸,试图找寻一个可以让纪峖信服的谎言,可他咬破嘴唇尝到了血腥,也只能屈膝跪下来承认:“他是我亲哥,钱阿姨和我爸的孩子,我把你……当成过他。”
静,万籁俱寂。
“啪。”什么细小的东西碎了。
尤伏看见纪峖眼眶里噙着水花,眼珠在水里朦胧,水越蓄越多,涌出来坠在他脸上。
“啪。”
尤伏以为,这个世界上,或许所有人都有伤害纪峖的可能,唯独他。
爱一个人,要像呵护易碎的珍宝,供着、顺着。
他们把纪峖打碎,他跪着一点点拼好,总有一天,他能把完整的纪峖抱在怀里。
可现在,对纪峖造成的毁灭性打击来源于他。
心脏与嗓子一同揪起,他没有勇气再面对纪峖的泪水,仅能埋下头,躬身趴伏着抓住纪峖的裤脚:“对不起……”
纪峖没有说话,在这一刻,过去的种种统统撕成碎片,每一片都写满了“自作多情”。
他有点尴尬,有点难受,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