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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哥(134)CP

作者:花未洛 阅读记录

“扑通!”

他被尤伏撕扯着头发拽下去,跪在镜子面前,头皮的疼痛迫使他仰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尤伏伸手勾起了他的嘴角,他看到了,他的嘴角边是一个小小的梨涡。

尤伏的声音很轻很柔,诱哄着:“哥哥,你就是尤夏。”

纪峖的瞳孔缩成很小很小一个点,名为“绝望”的泪水裹紧眼瞳。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他在噩梦中惊醒,心有余悸大口呼吸。

月微笑着扒在窗上紧盯,星争先恐后将床上人的恐惧尽收眼底。

纪峖平躺在床上,没有温暖怀抱的感觉极为不适,卧室里有关尤伏的物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起自己是在沙发上等尤伏收拾东西等睡着了,醒来已经被放到床上,屋子里是洋甘菊香薰的淡香,床头柜摆着两个保温杯与安眠药,安眠药只有一片。

他打开那两个保温杯,一杯是温水,一杯是热牛奶。

他选择就着热牛奶吃下安眠药,再把自己蜷缩成很小的一团。

之前丧失对生活的希望,重新坚持下去是因为想让尤伏开心,尤伏貌似是他维持生命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是这根救命稻草也摇摇欲坠了。

他还要继续活着,背负着对钱冉的愧疚,背负着与尤伏的承诺,背负着被尤伏欺骗的痛苦,

苟延残喘活着。

漫无目的活着。

浑浑噩噩活着。

杂物间变成了不能被打开房门的禁地,同住一个屋檐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存在,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可言说,纪峖称之为“鼠”。

客厅里不会有任何鼠的物品,只有隔着墙壁的脚步声,厕所的冲水声,厨房炉灶打开的声音与洗衣机的嗡嗡声。

纪峖从卧室出来,那些声音会统统隐匿下去,好似这栋房子里自始至终只有纪峖一个人。

他会掐着时间思考鼠有没有在家,鼠没有动静,或许在图书馆,或许在考试,又或许藏在角落窃听他的动静,偷窥他坐在餐桌上吃冷饭。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他会忽视若有若无的注视感,偶尔下意识看向杂物间,那房门总是严丝合缝的状态。

同住一个屋檐下,满足的究竟是鼠还是自己?

他貌似分不清了,因为他正侧头将耳朵贴在杂物间的门板上,窃听里面属于鼠的声音。

为什么?他问自己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的鼠。

他恨自己不是鼠的唯一,可鼠是他的唯一。

他有机会逃跑,逃跑后可以将自己伪装成正常人混迹在人堆里,他有钱,只要他愿意,便可以过得比勤恳打工的普通人好太多太多。

好可惜,鼠还是用链子锁住了他。

奇怪的,摸不到的链子,居然捆在心脏上。

有时候一整天,他感知不到鼠的存在,无法抑制地焦虑,对着鼠的微信对话框接连不断输入乱码,但始终没有发送。

当客厅传来刻意放大的关门声,他就知道鼠回来了,鼠还活着,这时他就会把对话框里输入的乱码删去,切换页面,继续漫无目地玩手机。

鼠是一只勤劳的鼠,是像田螺姑娘般的存在。

他随手把食材放到冰箱,第二天打开冰箱门,通常能看到食材处理好后被分门别类放到小盒里。

洗好的小番茄,切块的芒果,剥壳的虾,切好的莴笋……

他把处理好的食材拿出来,随便弄一弄,就是一顿饭。

吃不完放到冰箱里,第二天,剩饭会自动消失。

鼠是一只行踪隐匿的鼠。

总能趁着他不注意潜入卧室,更换床单、晾晒被褥,收拾他肆无忌惮丢在地上的衣物,并在桌角放上一盆小绿植。

嘘,闭上眼睛,鼠的踪迹就显露出来了。

鞋子点地的擦动,移动时掀起的细小微风,近在咫尺,仿佛被当成展品观赏的注视感。

近,好近,近得温热沾在嘴唇,抬手便可拥有。

他默数五个数,掀开眼皮。

空无一人。

鼠是一只令人作呕的鼠。

他洗完澡光着身子赤脚出来,脚上的水被绒垫吮走,伸手要拿墙上的浴巾,余光瞥见空空如也的脏衣篓,眉头紧锁。

窗台上的洗衣机正在运作,内裤被洗干净晾在衣架上。

啊,鼠会不会偷偷对他的内裤做了什么?

鼠不是没做过,曾当着他的面,是勾人而痴恋的那种模样。

他神色如常拿了瓶酒来到杂物间前,挥臂砸去。

“嘭!”酒瓶在白色的门上炸开,玻璃碎渣四溅开来,门上似绽开了瑰丽的红色花朵。

“以后别碰我贴身衣物!”

他拔出迸射进小臂皮肉里的玻璃碎片,转身离开。

鼠是一只偏执极端的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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