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哥(167)CP
病房里,纪峖的轮椅被推到床边,此刻他正把种子倒在床上,挑挑拣拣,捏出一枚饱满圆润的放到尤伏手边。
“小奴才,你给我剥个瓜子吃。”
尤伏迷迷糊糊的,眼皮子半耷拉着,听见纪峖的话像是机器得到了指令,动动手指把瓜子捏在手里,可惜那只插着输液管的手并没有力气把瓜子壳捏开。
一旁的荀易看不下去了:“你使唤我不够还使唤病号,他脸都白成那样了,连咱俩谁是他哥都分不清还好意思让他剥瓜子。”
“谁要你剥的,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把瓜子塞嘴里嗑的,上边肯定有你口水。”
荀易白了他一眼,把剥好的一小把瓜子全倒自己嘴里了:“谁能有你讲究,尤伏吐出来的你得抢着吃。”
纪峖觉得荀易完完全全乱讲,他直接掏尤伏嘴里的吃好不好!
尤伏看着天花板的眼珠动了动,慢慢往旁边移,触到纪峖的视线。
纪峖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尤伏嘴唇动了动:“吃……”
“你饿了?忍忍吧,你现在不能吃饭。”
尤伏小幅度摇头,目光示意他向下看。
纪峖视线跟随他挪到手边,只见尤伏还捏着那枚瓜子,手指稍微向上抬。
纪峖伸手接到了那枚瓜子,瓜子壳上有道小小的裂缝,他立马不淡定了,心疼地责备:“我没让你真给我剥啊,你这样用劲疼吗?”
尤伏眉眼弯起,笑笑。
“你怎么只知道傻笑?还记得我是谁吗?”
“哥……”尤伏眼尾滚下泪水,“我梦到你了。”
他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裹挟在人群里,不知方向,不知目的往前走,嘴里始终念着一个“峖”,他不知道这个字的具体含义,只知道念着这个字就会心安。
要过一座桥的时候,绿油油的灯笼在水里朦胧,人群陡然消失,大雾弥漫,雾里,桥的那头出现了哥哥。
他想奔过去抱住哥哥。
哥哥张开怀抱,等着他。
可当他要踩上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停住了,漫无目的地在原地徘徊。
哥哥缓缓放下双臂,摇摇头:“还有人在等你,小伏,回去吧。”
他义无反顾转过身飞快往回跑。
虚妄的黑随着步伐减淡,热烈的光荡空雾气,他疲惫地停下脚步,气喘吁吁撑着双膝,低头看到自己的身形那样瘦小,这时一只干干净净的手伸到他面前,他抓住那只手。
那个人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他像个木偶,一路上只知道迟钝地问:“你知道峖是什么意思吗?”
那个人说:“是一个人。”
“我们要去哪里?”
那个人说:“你抬头看。”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人牵着他,从黎明走到正午,从黄昏走到黑夜。
从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最后到老年。
他们还在走。
他用苍老的声音问:“还要一直走吗?”
那个人说:“走啊,走,走到坟墓、地府、轮回、转世,走无数无数个明天。”
他缓慢点点头,想起来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问:“峖在哪?”
那个人笑了:“就在你身边呀。”
他转头,就看见,那个人的眼眸里倒映着晚霞粉紫的光,粼粼如水。
晚霞变得躁白,那个人的笑容变成蹙眉的哭泣。
原来他睁开了双眼。
那时候他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看到纪峖和他说了很多很多话,他只记住了两句。
一句是——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种向日葵,以后每年都种,种子我都买好了,还要看海,养小狗。”
另外一句——
“小奴才,你给我剥个瓜子吃。”
第79章 就叫哥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俩差不多是同一时间痊愈的。
记得他俩一个半废一个全废的那段时间,荀易一个肾虚社畜硬生生把肱二头肌练出来了。
他平时也就抱抱林宁媛了,抱纪峖一个跟他差不多体型的大男人差点把腰折了。
纪峖还嘴欠说:“你千万别把我摔了,我老公盯着你呢,要不他跟你急。”
荀易双腿打颤,眼睛充血,恶狠狠道:“我这就把你扔你老公怀里!”
他老公乖乖在床上张开怀抱等着接,他倒是急了:“不行!他还有伤呢!你敢扔我就告你老婆!”
荀易只得老老实实把他搁到轮椅里,林宁媛可宝贝纪峖跟尤伏了,带着孩子说什么都要跑过来看看他们,给这个摸摸头给那个摸摸头,给他们做了一堆好吃的。
荀易抱着孩子眼巴巴问:“我的呢?”
林宁媛脸一板:“你没看到尤伏要喝汤吗?递个勺啊!真没眼力见!”
荀易的家庭地位一路下滑到金字塔最底层,悄摸跟荀球球吐槽,抓着球球的小拳头给自己抹眼泪,过了几天纪峖给他买了个游戏机以示安慰,荀易一个滑跪双手合十:“神!你是我唯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