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哥(80)CP
可惜她不知道尤千拾已经在赶来的火车上,也不知道尤千拾借遍亲朋好友东拼西凑攒够了娶她的彩礼。
墙外面,是热热闹闹迎接宾客的欢声笑语,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的祝福语。
荒诞可笑。
一墙之隔宛若天堂地狱。
他们的天堂,葬送了一个女人的自由与人生。
他们给这个女人扣上了不可挣脱的枷锁,枷锁的名字是“孩子”。
是纪峖。
火盆里跳跃的火苗吞噬老照片,照片上钱冉在看着纪峖笑,那是他从未看到过的笑容。
火苗在泪水中模糊,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砸在手中的老照片上,泪水似乎变成了肮脏的粘液,他抬袖擦去,却擦花了她的脸。
纪峖跪在火盆前,一遍又一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刻在骨血那么多年的恨都成了一场笑话,融进灵魂,灼穿心脏,燎灼回忆。
他的存在原来是个笑话。
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她一次次回忆毁掉她一生的经历,撕开她心口一道道伤疤,束缚住她的生命。
纪峖是她灵魂的囚笼,是她不幸的源泉,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对不起……”
他死死抠着地上的草,碎石划破白净的长指,他甚至不敢再叫她“妈”。
他只是道歉。
心脏像是被丢进榨汁机里硬生生绞碎。
他趴伏着,蜷缩在地,小时候是设想蜷缩在母亲怀里,现在是罪人祈求她的宽恕。
他终于知道了她死前的欲言又止是什么,他终于知道了这么多年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麻木中都包裹着什么。
他的性子娇纵傲慢,对大多事物的态度都是蔑视,纵使吵架从来不会低头认错,他会享受踩着别人脊背的感觉,他喜欢带着强势的命令。
可现在,他终于重重压下了自己坚挺的骨头,似要卑微到泥土里,低贱到尘埃里。
他曾痛恨约束她的婚姻,现在也痛恨约束她的孩子。
他久久趴伏着没有抬头,火盆里的照片早就化为一片灰烬,在他抬头时,风轻轻一吹,灰烬迷乱了双眼。
他跪在地上,将火盆里的灰烬抛撒进河水,灰烬在河面漂浮,几经流水的翻卷才能沉入河底。
随后他支撑着身旁的小枯树站起身,脊背与枯树同样消瘦,转身时,看到几日未见的人眼眶带红站在不远处。
纪峖略有拘谨拍拍身上的泥土,擦擦手上的脏污,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强颜欢笑:“怎么来找我了?没回你消息所以生气了?这么小气。”
“我想你。”尤伏眼睫垂落,遮住眼眶的红,俯身拍净他膝盖上的尘土。
纪峖擦擦脸,在脸侧蹭上了一抹灰渍,他毫无所觉,说:“抱我,马上。”
尤伏稍稍躬身低头,用力把他抱在怀里,纪峖也用力回抱尤伏,脸贴在尤伏肩膀处,收紧的怀抱勒得对方喘不过气,跳动的心脏想要挣脱肋骨的囚困,与对方紧贴。
纪峖的话语似用尽了所有力气:“尤伏,你说,罪人应该怎么赎罪?”
作者有话说:
你怎么知道周二加更?
第38章 眼泪
尤伏说他不是罪人,他没有做过任何事,他也是被迫。
他默默听着尤伏的话,末了,哑声询问:“你早就知道真相对吗?”
尤伏没有回答。
纪峖继续说:“仇恨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你这么多年没透露半个字,以上帝的视角旁观,悲悯着忍耐我的报复,观察我可笑的小丑行为。”
尤伏说:“我从没那么觉得,我只是以为,他们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是这样吗?可是这样伤害了尤伏,可是他没资格地恨了尤伏五年,这都算什么啊……
纪峖闭上双眼,咬了很久的嘴唇,唇缝间的血挤进齿间,他下定决心,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哪怕我对你不好,打你、骂你、羞辱你,哪怕你会因我痛苦,哪怕我是个罪大恶极的坏人,你也不能离开我。”
尤伏说好。
可在这一瞬间,纪峖却希望他说“不好”。
纪峖说:“我想毁了你,我不想让你好过,我希望你的人生和我一样,成为腐朽颓废的行尸走肉,你必须愿意。”
尤伏还是说好。
纪峖剩下的那些恶毒的诅咒话语再也无法说出口。
怪你倒霉,尤伏。
你摊上了一个自私自利的哥哥。
他们回家,还是一如往昔的相处模式,尤伏到家蹲在地上给他换拖鞋、脱外套。
这一幕变得那样扎眼,纪峖拿过尤伏要挂起来的外套,说:“我来吧。”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掏出手机,空洞望着上面的“外婆”二字,手机铃声响了又响,他接通电话,放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