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哥(89)CP
荀易仰脸一言不发看着他,他很少能看到这个人恼羞成怒的模样,喜欢尤伏不是耻辱的事,可纪峖喜欢尤伏是非常耻辱的事。
不说外人看他们的眼光,连纪峖自己都过不去那道坎。
荀易敢肯定,在确认纪峖对尤伏有感觉时,他下意识地反胃,无比恶心,甚至想指着这个人的鼻子骂他不要脸。
那些难听的话语将要破口而出击碎这个脆弱的人,荀易突然抓起桌上的酒瓶从头上灌下来,酒水浸湿头顶,顺着领口钻进衣服,透心的凉,他抹了把脸上的酒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相爱,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良久的沉默。
纪峖不肯移去脸上的手掌,苦涩卷他入怀:“因为把他留在身边我会想毁了他,我是个恶人,嫉妒他拥有我所没有的。在看到他偷改高考志愿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窃喜,哪怕他要为此埋葬多年的努力,我甚至在情绪最低谷的时候想过拉他一起堕落,可是他做错了什么?平白无故被我恨了那么多年,受尽冷眼辱骂,还要为我放弃前途。他太年轻了,容易冲动,很多事考虑不周,可是我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
自私是人的本性,放手是爱的权衡。
在荀易波动的目光中,纪峖继续说:“我占有了他太久,不能再耽误他了。”
从酒吧出来天色已经黑透了,他打车到了西餐厅,像先前数次那样。
他觉得他是一条仰躺肚皮等死的鱼,没有眼睑,无法闭上眼睛真正死亡,漂浮在浓稠死水中任由身体被蚕食、腐坏,尤伏是致使他摆动尾鳍的饵。
鱼看着西餐厅里的灯一盏盏熄灭,饵最后一个出来,关上店门。
鱼本能追逐饵往出租屋走,路过街边平铺的算命小摊,穿过油锅气混合的小巷,再往前走几步,就深入这座繁华城市最破败的街区了。
这里,蛐蛐在墙角的草丛里叹息,老鼠趴伏在下水道入口窥探,树下打蒲扇乘凉的白背心聋哑老头只会咧嘴怪笑。
纪峖早已熟悉流程。
出乎意料的是一道闪来的黑影,他旁边多了只黑猫。
黑猫直勾勾盯着他,幽绿色的眼睛引人不适。
黑猫轻盈跳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高贵地抬起爪子舔舐。
“喵~”
远处的尤伏听到动静,缓缓回头,纪峖快速闪到旁边的拐角里。
黑猫扭过头,鬼火般的眼睛似乎带着曾诡魅的笑。
纪峖的头发丝一根根竖起,这只黑猫怎么和他家楼下的一模一样?
他祈祷尤伏不会过来摸猫,和黑猫无声对峙,两三分钟后,黑猫跳到草丛消失不见。
纪峖探出半张脸,前方的道路早已空空如也,大街上空无一人。
纪峖走了几步,确定尤伏早已离开。
“讨厌的猫。”
他的肩膀陡然坠落,带着满身疲惫一步一步往回走去。
影子被路灯打在地上,越拉越长,越拉越长。
而在纪峖身后,原本空旷的小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人一猫。
尤伏怀里抱着小黑猫,抚摸黑猫的脑袋,目送纪峖落寞的背影。
他口袋里的手机备忘录中,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每一个日期都是纪峖悄悄来看他的时候。
从被驱逐至今,一天不落。
他知道纪峖所有的嘴硬,从十三岁时就知道。
第42章 对峙
纪峖不喜欢夏伏时期倾盆的大雨,太急太快,雷电交织,轰鸣声贯耳。
雨刮器一刻不停扫过窗玻璃,拨开层层水幕,再被水幕蒙上,天地被雨点摔碎时的尖叫覆盖。
他开车来到西餐厅,已经很晚了,周边很多店铺打烊了,从车窗看着餐厅里的服务员撑伞陆续下班回家。
最后一个服务员出来,锁死店门,西餐厅融入周遭的黑。
错过了,尤伏早就下班了。
纪峖只得开车前往那片破落的小区,下车撑伞顺着交错混杂的巷子前行。
他是在楼下遇到尤伏的,和尤伏一起的,还有穿着咖啡店工作服的男生,化了精致的淡妆,撑着一把透明雨伞。
尤伏罩在他的伞下,路过水洼,轻轻扯了下男生的胳膊。
沉寂在畅聊喜悦中的男生了然,绕过水洼。到了单元门口,男生与他道别后远去。
纪峖躲在拐角发了会儿呆,估摸尤伏到家了,走出拐角,踢到了一个东西,蹲下身去,看到那是一个耳机盒。
“我朋友的东西掉了,你能还给我吗?”
久违的声音隔着伞,与噼里啪啦的雨缠绕在一起,雨听着像心跳,好乱。
纪峖看到了伞下那双被打湿的鞋,一时间慌了神,在心里大骂该死的雨声太吵,居然掩盖了脚步声。